“我写信给听枫,请一些西洋老师来华朝,教习我们的学生西洋话,让他们能够去其他学校学学其他国家的知识,交流互通,共同进步。”

    “你已经决定了,需要帮忙差使观语就好。”

    “你觉得怎么样?”

    “我支持你。”

    “啧,”陆见微不怎么开心,瘪了瘪嘴,“敷衍。”

    殷诀清有些提不起精神,却也应着她的话附和,捏了捏她的手指,“很厉害。”

    “虚情假意。”

    “......”

    “我陪你一起。”

    他叹气。

    陆见微手指反握回去,皱了皱鼻子,“你不愿意吗?”

    “没有,”他淡淡地笑,却没有多少兴趣,“我以为吩咐观语他们帮你,就足够了。”

    “吹寒公子,饭好了。”

    “欸,来了。”

    陆见微站起身,走到灶台边,“师傅和我们一道吗?”

    “不啦!我一会儿和那些老伙伴一起!”

    “好嘞!”

    “你最近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提得起兴趣,也很少和我聊天,今日出来也提不起精神。”

    将饭菜端到石桌上,陆见微问:“春乏秋困么?”

    “抱歉。”他只是道歉。

    “没有原因?”

    殷诀清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饭,就着落日余晖回到别庄。

    下了马车,殷诀清道:“如疏,下个月就要到清明了。”

    陆见微恍然,手指被殷诀清握在掌心,湿润的掌心似乎沾染上了男子犹豫了很久后才开口的踌躇。

    仿若两个人认识不久后那场踌躇的雨。

    陆见微回握,竟不知从何安慰。

    ......

    .

    隔日下起了雨夹雪。

    天空中看着白苍苍,与雨点一道打在人的身上。

    树枝颤抖着披上了雪衣,青石板湿润,踩在上面好像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沁入身体。

    陆见微晨起,去了大厅才知道殷诀清还未起身,不由得有些奇怪。

    “公子也没什么话么?”

    “没有。”

    陆见微沉思,转身走向掀澜轩。

    刚到门口,遇到观言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

    “怎么回事?”

    她问。

    “公子昨日回来后就说自己不舒服,今一早就起了风寒,我现在去找亓神医。”

    观言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不等陆见微再问什么就慌乱地跑开。

    走进掀澜轩,内屋烧着炭火,偶尔听到木炭燃烧爆炸的小小的噼啪声。

    除此之外,室内很安静。

    床上,殷诀清紧紧闭着眼,额头满是汗水,发林水珠几乎是一滴一滴地流在玉枕上。

    窗户紧闭着,被子也紧紧地裹挟着他的身体。

    陆见微坐在床边,将水盆里的柔布从水里捞出来拧干,给殷诀清擦了汗。

    又走到窗边轻轻将窗子挪开一条缝隙,让室内空气流动。

    耳边传来了男人压抑的,撕心裂肺的闷咳声。

    陆见微走回床边,殷诀清伏在床畔,她轻轻抚着他的背。

    待咳声平息,陆见微问:“要喝点水吗?”

    殷诀清手指捏着她的手指,半晌没有应答。

    “我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她问。

    殷诀清没有说话。

    也许是太过亲密的关系会让人没有警惕,也会让人释放出对于陌生人无法产生的依赖。

    殷诀清只是固执地捏着她的手腕,也不说话,深深浅浅地伏在床畔喘着气,眉头紧皱,脸色惨白,发丝因为昨晚睡去,今晨也未打理而散乱地落在背上。

    嶙峋脊骨被单薄亵衣包裹着,整个人看起来过分脆弱。

    亓厦没一会儿就过来了。

    殷诀清松开了捏着她的手,唇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观言会留在这里照顾我,你先去用膳吧。”

    陆见微张了张口,又看亓厦似乎很生气的模样,点点头,“好。”

    她还不忘了转头叮嘱观言:“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观言:“是。”

    ......

    .

    看着陆见微走出去,殷诀清卸去了浑身力气,猛烈地咳嗽起来。

    门外完全可以听到他的咳嗽声,殷诀清很清楚,可是已经没有办法压抑的咳嗽,似乎是诚心与他的意愿作对,仿若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对抗他平日里的过分压制和忽视。

    亓厦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拿出银针,制住殷诀清因为咳嗽而颤动的身体,一针一针落在他的身上。

    门外渐渐听不到咳声,陆见微才吸了吸鼻子,往大厅走去。

    没什么事情的。

    她想。

    已经治疗了两次了,等这次治疗完成一定可以让殷诀清的身体至少恢复到四成。

    他又身具内力,此次不过是风寒,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伤害。

    只是昨日殷诀清的话仿佛还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