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微指着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天很低,低的仿佛压在两个人的身上。

    寒风停下了急促的舞步,轻柔地散落在两人周围,撩起雪花旋转,又落下。

    天地间,白的是雪,灰的是天,而世间只有欢声没有烦恼,仿若完美乌托邦。

    笑了会儿,陆见微站起身,“起来吧,赶回去还来得及用午膳。”

    虞今跟着她一起站起来,吸了吸鼻子,轻咳了声,散去嗓音间的颤抖,“走吧。”

    陆见微将手帕递给她,“擦擦脸。”

    “多谢,”顿了下,虞今警告道:“刚刚的事情,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陆见微揶揄地笑了下,“我好容易抓住了你的一个把柄,让我什么都不能说,这可太难为我了。”

    虞今急了,拉着她的衣袖,“你敢!”

    陆见微笑意未停,打趣道:“那可不一定,如果你以后成婚了,这事我就在你成亲当日说出来——以报当日之仇。”

    虞今手指捏上陆见微的腰,“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陆见微笑着回敬:“那只能怪亦现先生不够自省,得罪了我喽!”

    知她不过是玩笑话,虞今被风打红的脸颊多了几分羞恼,跺了跺脚,快步走到前面去。

    “不跟你闹了!”

    一通闹腾之下,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似往日里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和谐的轻松。

    又经过了刚刚的摔到,两人相扶着往前走上马车。

    “马车里有我的衣裳,你先换上,小心着了凉。”

    陆见微边说,边从马车座椅下拿出衣裳。

    虞今也没有客气,又问:“那你呢?”

    陆见微抖了抖身上的大氅,“大氅看不出脏污,我到了别庄再换便是。”

    虞今点头,“好,多谢。”

    陆见微轻笑,“客气。”

    虞今抿唇,也笑,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

    .

    别庄的饭菜早已做好,只是因为陆见微还没有回来才没有开饭。

    观言站在殷诀清身边,心想陆小姐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大厅没有闭门,能看到外面的雨夹雪一如昨日下着,仿若进入了无人之境。

    “公子,不若先用膳罢。”

    过了一会儿,观言劝道。

    殷诀清顿了一会儿,半晌,刚要说话,就看到了不远处陆见微的身影。

    “如疏。”

    看她越走越近,殷诀清站起身唤道。

    陆见微走到他身边,解下大氅递给一旁的观言,“怎么不先用膳?”

    殷诀清微笑,笑容清隽,因他过分苍白面容多了些少年气,眉眼清澈,只装着她一人的身影。

    “也是刚好。”

    观言站在一旁听着殷诀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心想公子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陆见微捏了捏他冰凉的手指,避开了他的目光。

    “亦现。”殷诀清回头,对虞今问候道,“怎么过来了?”

    虞今轻“嗯”了一声,见他面色不好,心下难过,却没有说什么,只道:“过来看看你,听如疏说你感了风寒。”

    “并无大事。”殷诀清嗓音淡淡。

    虞今笑,“那就好。”

    两人对话实在官方,不尴不尬的让一旁的陆见微不知如何缓解。

    好在,看着观语将饭菜摆好。

    她道:“用饭吧。”

    饭桌上,虞今问起陆见微对颐真先生说的话。

    “为何给吹寒治疗时候无法去书院?”

    陆见微看一眼殷诀清,他也恰好对上她的眼睛。

    移开目光,陆见微道:“也许是如意取血后的副作用,我会昏迷一段时间。”

    虞今皱眉,关心道:“对身体没有影响吗?”

    陆见微宽慰地笑笑,“没有的。”

    虞今松了口气,“那就好。”

    沉默了会儿,她又说:“书院的事情你放心,即使颐真那边有问题,我这里也会帮着解决的。”

    陆见微抬头,“你打算管这件事情了吗?”

    虞今笑着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也想了许多,又同听枫书信几次,待这次的事情后,我大约会走访各地,为各地兴办女校了。”

    陆见微眼睛亮了亮,“要兴办女校需要太大的财力,倒不如让听枫一纸诏书下,各地书院都开始招收女子,你再去各地寻访,看看效果如何。”

    虞今皱眉,“这会不会让一些学究反抗?”

    陆见微哼笑,“肯定会,但是皇权之下,即使有人不服,也断不敢违抗,若是有人血溅朝觐殿,那不正好吗?有了一个人的反抗在前,都不能动摇此次改革丝毫,以后的改革就更加无往不利了。”

    虞今怔住,半晌没有说话。

    用过膳,虞今站起身,“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听枫的,你若是有想法,不妨写个章程,我和颐真讨论后再决定怎么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