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诀清提不起精神,却也应着,“嗯。”

    亓厦精神很好,“是因为今日治疗担心吗?”

    没等殷诀清说话,他就自问自答道:“吹寒也不用太担心,师父都说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殷诀清淡淡,“嗯。”

    亓厦:“......”

    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活跃,就很尴尬。

    没等一会儿,陆见微就过来了。

    见到陆见微眼底的青影,脸色惨白,他一眼就看出来今早她还用胭脂扑了扑脸颊,如果不用,怕是更像厉鬼。

    亓厦吓了一跳。

    “如疏,你没事吧?”

    陆见微摇了摇头,“没事,昨晚睡得迟了些。”

    亓厦犹豫了一下,问:“不若如疏今日先休息,我们明日再治疗?”

    殷诀清:“可以。”

    陆见微立刻道:“不用。”

    两人不由得看向对方。

    一秒,两秒。

    陆见微回头,避开视线。

    殷诀清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几遍,最终扯扯唇,露出个笑的表情,说不清什么意思,也回过了头。

    亓厦:“......”

    这两人往日里如胶似泥,今天怎么跟看对方是泥一样?

    真的只过去了一夜吗?

    还是他这一觉已经睡了几千年,居然能看到殷诀清这幅鬼样子?

    “你们俩......”他犹豫了一下,“这是闹别扭了吗?”

    殷诀清转头看陆见微,她并没有看向他,只是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笑道:“我们能闹什么别扭,就是刚起来不想说话而已。”

    亓厦看向殷诀清,“是吗?”

    殷诀清已经收回了刚刚放在陆见微身上的目光,轻笑了声,却中途开始咳嗽,咳声比往日更胜,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昨晚淋了那么久的雨,他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即使有五蕴花撑着,他感受不到太大的痛意,可排山倒海般的咳声让亓厦和陆见微都吓了一跳。

    陆见微立刻站在他身边轻抚着他的脊背,又不忘记用手帕帮他擦汗,仿佛是膝跳反应般的动作,一直到殷诀清咳声渐止,陆见微才反应过来。

    她直起腰,收起了手帕,又站在了旁边,没有因为刚刚的动作跟他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亓厦再次把过脉,皱了皱眉,问道:“吹寒需要休息么?”

    殷诀清摇头,“不用。”

    “不若还是先休息吧。”亓厦叹了口气,又问:“你昨日可是服用了什么药物?”

    殷诀清顿了下,扯唇,“五蕴花。”

    “五蕴花?!”

    亓厦大惊,“你居然服食了五蕴花?!”

    殷诀清浅浅皱眉,余光注意着陆见微的表情和动作,问:“有什么问题么?”

    亓厦喃喃:“传说中的五蕴花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已经被你服用了......难怪你刚刚丝毫没有忍痛的表情,往日里你每次咳嗽都想是下一刻就死了一样.......”

    陆见微打断他,“亓神医。”

    亓厦停住嘴,看殷诀清一眼,幽幽叹气,“罢了,今日你们先休息吧,明日我们再治疗。”

    陆见微就要走上前,被殷诀清拉住了手。

    “等等。”

    看亓厦就要离开,陆见微不由得有些着急。

    她暂时不想和殷诀清独处。

    昨日刚吵完架,今日相对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免有些无措。

    何况还是她理亏在先,先说了不应该试探,转头自己就试探他了。

    亓厦收拾速度比往日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可太尴尬了,这两人究竟什么情况?

    难道是他还不够成熟,理解不了所谓大人的感情吗?

    终于收拾完了药箱,亓厦转身就跑。

    任凭陆见微在身后叫了好几声“亓神医”都没有回头。

    ......

    .

    已经看不到他背影了,陆见微收回目光。

    殷诀清手指捏着陆见微纤细的手腕,盯着她的头顶,也不强迫她要看着自己,淡淡道:“昨日没有休息好么?”

    陆见微不知道说什么。

    她张了张口,只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

    “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昨日没休息好么?”

    “你自己看不到吗?”

    陆见微语气很冲,即使努力想平和,可是说出口不免有些破罐破摔的无所谓感。

    “我看到了。”殷诀清嗓音低哑,略带磁性的低音在她耳边响起。

    “昨日......我很抱歉。”

    陆见微抬头,呵笑一声,“你道什么歉?”

    殷诀清舔了舔唇角,也许是从来没有对人道歉的经验,他说得有些艰难。

    “我不该对你发火。”

    陆见微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殷诀清。”

    她叫他的名字。

    “嗯?”

    殷诀清注视着她,墨色瞳眸中满满装着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