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诀清低沉的声音从里间传出,“进来。”

    陆见微推门走进去,进入眼帘的就是府伊和文书两个人满脸通红的模样,府伊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听到声音用袖子擦一下额头上的汗,之后回过头。

    陆见微嘴角携着笑,“解决好了么?”

    府伊刚要说话,就被文书拉了拉袖子。

    殷诀清没什么表情睨着站在两步开外的府伊和文书两人,“带着这些人回去,如果府衙不够住,就把牢房收拾出来。”

    府伊神情惊异:“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殷诀清淡淡,“府伊心中另有成算么?”

    府伊紧张地摇头,“没,没有......”

    殷诀清嗤笑一声,让府伊两人身子抖了抖。

    “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府伊诺诺:“是。”

    “灾民的事情,只要观语安排了,你跟着做便是,我明日会去水坝之地巡视,今日让衙门的人都休整一番,明日随我一道过去。”

    殷诀清淡声吩咐着。

    府伊低声:“是。”

    陆见微目光落在殷诀清被清透日光照着的半边脸上,眸光微微眯了一下。

    也许他坐上皇位,也是一个好皇帝。

    忽而又想到他过去的心态,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

    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陆见微笑容顿了顿。

    回忆如潮般汹涌,一刹那便涌到了她面前。

    陆见微眨眨眼,继续听他说。

    “今日的事情,我不喜欢发生第二次。”

    “是,是。”

    言毕,府伊和文书两个人退下。

    陆见微看完这场不怎么好看的闹剧,只觉得她要是殷诀清恐怕现在心头火起,只想要撤掉他们了,没想到还留着。

    “既然他们已经没有办好这件事情了,为什么不撤掉他们?”

    殷诀清淡淡摇头,“再新的府伊到任之前,我还要他们两个人做事,只是多费些口舌,只要事情办下去就会好一些。”

    陆见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

    “这些灾民是怎么想到要过来酒楼这边闹事的?”

    “刚刚那两个蠢货带过来的。”

    殷诀清被气到失言,说话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淡然,蠢货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陆见微好惊讶地长大了嘴。

    “吹寒?”

    殷诀清回头看她,目光已然一寸寸温软下来,“嗯?”

    陆见微突然笑了,“没事。”

    也是——

    吹寒公子看起来再不食人间烟火,也还是个人,会有人的情绪。

    何况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

    她走近,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那我们现在开始治疗吗?”

    殷诀清手指轻轻抚过她两颊的头发,问:“饿了么?”

    陆见微仰着头,笑眯了眼,“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殷诀清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进心里,好像自己也被温暖了一样。

    “好。”

    亓厦看着两人走出来,走上前问:“现在就开始吗?”

    殷诀清摇头,“先去用饭。”

    亓厦顺势点头,“一起。”

    “你没吃吗?”

    “吃了。”

    “没吃饱?”

    “......饱了。”

    殷诀清目光看向他,似乎是在说,饱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

    亓厦顿时一噎,无语地摆手,“你们吃你们吃,多吃点。”

    陆见微路过他身边,“你要是没吃饱,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吃点吧。”

    亓厦挑眉,“关心我?”

    陆见微呵呵笑,“怕你治疗的时候突然倒下。”

    亓厦:“......滚。”

    ......

    .

    楼下空空荡荡,加上外面的灾民还没走完,此刻更是清冷又吵闹。

    陆见微和殷诀清走到楼下,敖鱼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见了两人,嘴角下意识顿了顿,立时又笑道:“还想着要不要先放在锅里温着,你们就下来了。”

    陆见微喜笑颜开,眉梢轻挑,“多谢敖姐姐。”

    敖鱼笑笑,嗓音轻缓而温柔,听得人心里也仿佛被春三月的风吹过,“这有什么。”

    “还是要多谢吹寒公子,荔城的事情,还要多拜托吹寒公子。”

    陆见微看了看殷诀清,又看了看敖鱼满脸的笑意,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手指在殷诀清的掌心轻划,殷诀清低眸看着她,“怎么了?”

    陆见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快吃饭吧。”

    昨日见她那么客气,今日却不同,大约也是没有想到她会起来,所以准备的饭菜无一例外都是殷诀清喜欢吃的。

    陆见微倒也不是真在意这个,就是有一点——被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的不爽。

    但也只有一点而已。

    外面的灾民看到殷诀清似乎更激动了,身体可以拦住,可是声音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