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说什么爱他呢?

    最后也不过是骗他的。

    呵,都是骗他的。

    可他居然当了真,居然真的相信了。

    她的发丝柔顺地落在枕边,殷诀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即便是在白芙面前那样争辩——

    都抵不过他心底其实还是会想要一个回应。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

    所有的自我奉献和自我感动,都不是最深的爱。

    是人们想象中的爱——人们渴望爱情这样纯洁,这样美好,这样的无私,这样的不求回报。

    可是谁能否认爱情内在是怎样的龌龊又卑鄙。

    做出了多少奉献,便忍不住想要多少回报,甚至想要对方给予的,比自己付出的更多,更让自己喜欢。

    你说这爱是好的么?

    若是两人都沉迷在这样的爱情里并且不去干扰其他人,自得其乐地度过一辈子,也许这本也没有什么。

    可是假如只是一个人的付出呢?

    ......

    .

    殷诀清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有时候也会看看陆见微有没有什么醒来的迹象。

    更多时候,他都将自己关在书房。

    就连观言和观语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书房里做什么。

    直到有一日,观言在门外叫殷诀清用晚膳。

    隐隐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他转头看了一眼观语,观语皱了皱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垂了眼。

    观言再去听,里面已经没有了声音。

    观言这才敲门,“公子,该用晚饭了。”

    里间传来殷诀清低低的声音,“嗯。”

    等了一会儿,殷诀清从里面走出来。

    “走罢。”

    他穿一身青衫,走在前面的身影和从前一样挺拔清隽。

    俊美的面容透着淡淡的冷,走了一会儿,他问:“你们那会儿听到我房间的声音了吗?”

    观言疑问:“什么?”

    观语拉住观言,见他打算继续问下去,先一步开口:“没有。”

    殷诀清面上有几分沉思,过了会儿,他笑了下,笑容温隽,透着股温柔的意味,“我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

    观言:“公子......”

    观语打断他的话,先一步开口:“那大约是陆小姐快醒来了,所以公子也心有所念。”

    殷诀清淡笑了声,“是么?”

    观语低着头,不作他想,“是的。”

    殷诀清原本打算走向大堂的步子突然停下来,低头思忖了一瞬,转而走向了掀澜轩。

    观言跟在后面原本打算说什么,观语拉着他摇了摇头。

    等殷诀清前一脚踏入掀澜轩,站在门外的观言终于有机会开口。

    “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公子陆小姐根本不可能醒过来了!”

    观语叹息一声,“不是不让你告诉,只是就算是你告诉了公子,又能怎么样?”

    观言呐呐,“可是我总不能看着公子一直这样下去啊!”

    观语轻笑了一声,“我们从前服侍公子,难道公子不是这样的么?”

    观言想了想,似乎,确实,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总觉得现在的公子比起从前来说,就是不一样了。

    说不出具体,只是单纯觉得,公子就是和从前是不一样了的。

    观语再次叹息,“观言,就算是公子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你我到底只是伺候公子的人,我们只需要做到公子让我们做的事情就够了,替公子做决定,甚至帮公子出谋划策这种事情与我们无关,你懂吗?”

    观言悻悻,“哥,我只是为公子不值得。”

    “公子都没有觉得不值得,你为什么这么想?有时间不如多想想公子今天吃什么。”

    观语说完,摇着头离开。

    观言站在原本,看了一眼掀澜轩内,没有看到殷诀清的身影,大约是进了里间。

    “诶!哥!你等等我!”

    他转身跟上观语。

    ......

    .

    掀澜轩一如既往的安静雅适,淡淡的熏香在房间内内飘起袅袅烟雾。

    殷诀清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坐在了床边。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觉得只是这样看着不足以消减自己心中的思念,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过,眉眼落下几分温柔。

    “如疏。”

    他低低叹息一声,“已经过了十日了。”

    他收回手,笑了一下,“你从前那个世界就这么让你喜欢吗?喜欢到三番四次设计我,喜欢到几次受伤都要离开这里?”

    他垂了眼帘,半晌,站起了身,又看了一眼。

    原本打算要转身的动作突然一僵。

    “淤一。”

    “属下在。”

    殷诀清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吩咐道:“去找亓厦过来。”

    淤一低声应:“是。”

    他刚刚,好像看到她的手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