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言甚至从她轻松的步伐里读到了些迫不及待的滋味。

    送她离开,观言一路走到掀澜轩。

    殷诀清正盯着书房的两张宣纸发呆,被观言的声音唤回思绪。

    “公子。”

    观言就站在不远处禀告。

    殷诀清低声:“嗯。”他笑了一下,抬起头,对于观言的到来既没有多少惊喜,也看不到多少不开心,可是观言隐隐约约觉得,公子此刻是开心的。

    “送她离开了?”

    观言:“是。”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为什么陆小姐像是变了一个人?”

    殷诀清手指横在身前,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思绪,但不过是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笑了下,“她忘了我。”

    “忘,忘了你?”

    观言一时间不知道公子为什么明明知道陆小姐忘了他,他还能笑出来,观言愣住。

    “是因为之前受伤吗?”

    殷诀清微微颔首:“应当是吧。”

    他笑意并没有停下,“也许,这才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观言挠头,想不通这之中到底有什么联系,“那公子就这么放她离开了吗?”

    殷诀清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向他,在观言就要和他对视的瞬间,又垂下了眼帘,笑出声。

    “只要是在这个世界,她以为......她还能离开我身边?”

    观言猛地抬头,看到殷诀清唇角隐隐勾起的温和淡漠的笑,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直到走出掀澜轩,他还是没有想通。

    观语见此,走到他身边,“想什么呢?”

    观言:“陆小姐不记得公子了,她醒来就要离开,而且公子放她离开了。”

    观语眉眼多了几分沉思,“公子是怎么说的?”

    观言的疑惑更甚,“公子说,他不会让陆小姐离开,可是他不是都放陆小姐离开了吗?难道陆小姐离开还能自己再回来吗?”

    观语:“......”

    他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反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

    观言想了想,“也是,那就不想了,我去给公子准备晚上的餐食。”

    他正说着,殷诀清却从掀澜轩走出来。

    “观言,准备马车。”

    观言一时还没弄清楚,下意识应道:“是。”

    声音特别大,惊得殷诀清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观语拉住他,心中叹气,面上笑了笑,“公子,我这就去准备。”

    殷诀清颔首,转身走回掀澜轩。

    ......

    .

    殷诀清准备马车是为了去书院。

    温恭朝对于他的去而复返非常意外,见到他面上有根本掩饰不住的惊讶,“吹寒,你怎么又回来了?”

    殷诀清依旧带着笑容,多了几分如沐春风的意味,“如疏醒了。”

    “醒了?!”

    温恭朝更惊讶了,一时间都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来形容自己现在内心的波动。

    缓了缓,他道:“那她现在人呢?”

    殷诀清声音微低了些,“她忘记了我,也忘记了这里的所有,只是想一心离开我。我让她离开了。”

    温恭朝皱了皱眉,很奇怪,“她既然忘记了你,为什么还要一心离开你?何况她什么都不记得,不是呆在你身边更安全吗?”

    殷诀清英俊的面容依旧携着笑,不紧不慢地说:“如今,我倒是相信她爱我了。”

    温恭朝:“?”

    “你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睡了一个月睡傻了?”

    殷诀清低低地笑,温和的面容全是愉悦,“即便是不记得我了,也记得要离开我,该是多少次的暗示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对她的影响这么大,倒是让我吃了惊。”

    温恭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所以?你们玩什么白蛇传许仙呢?”

    殷诀清淡淡瞥他一眼,被他这样说,也没有了分享喜悦的兴趣。

    他难得有这么浓烈的想要跟别人分享的心情,偏偏面前这个人的两句话就让他失去了这种兴趣,他从唇间逸出一声“呵”。

    温恭朝似乎还在刚刚的消息中没有回过神,半晌才说道:“所以你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殷诀清轻笑了下,“自然是为了告诉你,我会等如疏回到我身边带她一道去京城。”

    温恭朝手指轻轻捏了捏山根,处理了一天书院的事情,他现在有点累。

    “就这?”

    殷诀清皱了下眉,“你还要什么?”

    “你让下人带句话就行,用得着专程来一趟?”

    温恭朝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隐隐还有些暴躁。

    殷诀清笑了,“毕竟在这里我跟你关系最好,而且也只有你还在书院,这么好的消息,我当然想第一个跟你分享。”

    温恭朝:“......”

    他微微扯唇,做出一个笑的动作,笑得很假,“我谢谢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