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这样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就很没必要发生。

    有时候感情能够一直保持平稳,也不是感情多浓。

    而是有心维护。

    陆见微也整日拉着殷诀清去外面逛,偶尔看到好看的布匹也会买下来,当然,更多的只是看看。

    第三天结束后,陆见微帮着山庄的人将布匹往仓库搬。

    一个婆婆说:“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怎地就有了白头发了?”

    陆见微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往自己的额头摸,婆婆笑了笑,说:“别拔,这白头发啊,越拔越多!”

    陆见微又放下自己的手,转头看向从外面走进仓库的殷诀清。

    他正携着笑意走向她,“怎么了?”

    陆见微抬头看着殷诀清,突然心头涌上一阵难过。

    她离他这么亲近,难道没有发现吗——

    他那么细心,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他只是将一切都装了起来,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

    那发现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其实也很难过。

    陆见微的手指放在殷诀清掌心,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吃你给我做的饭了。”

    话说出口,才发觉声音带着颤意。

    殷诀清手指顺了顺她的头发,嗓音含笑,“想吃告诉我便是了,怎么还哭了呢?跟个小孩子似的。”

    陆见微吸了下鼻子,“那你也要喜欢我。”

    殷诀清低头在她腮帮吻了吻,“喜欢的,一直喜欢。”

    陆见微扯出一个笑,“那现在就去吧。”

    殷诀清点了下头,“好。”

    陆见微像是迫不及待似的,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快走快走,我都等不及了。”

    “好。”

    殷诀清应完,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婆婆。

    她正佝偻着身子在整理布匹,似乎是注意到了殷诀清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

    殷诀清也点了下头。

    ......

    .

    这天夜晚,陆见微睡着之后,殷诀清走到书房。

    观语说:“公子。”

    殷诀清颔首:“嗯。”

    “那妇人说,她说发现了夫人头上的白发。”

    殷诀清手指顿了顿,忽而叹了口气。

    “罢了。”

    罢了。

    除了罢了,还能怎么办呢?

    殷诀清走到窗口,看着外面已经光秃秃的树枝。

    心口好像覆上了浅浅的疼,并不深刻,却很持续,让人忽视不能。

    他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已经掩饰得够明显了,却忽略了陆见微除了跟他还有亓厦柯许云以外其他人的接触。

    ——大概,就是这样吧。

    观语站了许久,说:“公子,属下认为,夫人即便是知道,也会更想要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点。”

    “人都知道,自己的期限其实只有一辈子,那么只需要过好一辈子就足够了,可如果期限只有一个月,那也尽最大的力气过好这一个月。”

    “公子,夫人现在在想你。”

    殷诀清低笑一声,“从前不见你说什么,如今怎么肯说了?”

    观语低着头,说:“夫人,很喜欢你。”

    他继续说:“公子,我只是站在你们之间的局外人,我能看出来,夫人真的很喜欢你,比她了解的可能还要喜欢的多。”

    殷诀清眉梢微垂,“嗯,她很好。”

    观语依旧很固执,“她很爱你。”

    殷诀清转头,“自然。”

    ——自然。

    自然很爱他么?

    也许是吧。

    不然她怎么会将自己逼得躲了起来。

    殷诀清手指摩挲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你下去吧。”

    这边吩咐过,他走到了亓厦的房间。

    这段时间陆见微都很抗拒诊脉,殷诀清虽然面上同意,晚上在陆见微睡着之后,都会让亓厦诊脉。

    也许,在陆见微长出白发之前,就已经出现端倪了。

    比如陆见微越来越嗜睡,比如她每次睡着都像是昏迷一样,只能等着她自己醒来,他叫需要叫很久才能叫醒她。

    ——他并不是毫无所觉。

    但人最擅长的就是自我安慰,所以他每次都可以忽略了。

    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场烟火。

    那日新年快乐的烟火。

    不,比那日更短。

    短得多。

    她是他这一生见过最绚烂的烟火。

    亮烈,照亮了他原本已经空白的生活,在他原本寡淡的汤汁中,下了各种味道的酱料。

    她就要离开了。

    他因为她而产生了那么多的情绪,他曾以为就这样下去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曾以为——

    原来最后也只是曾以为。

    忽略心中的怀疑,抱有单纯的侥幸期待。

    所谓的本来应该,真是让人太不甘心了。

    殷诀清走到亓厦的房门前,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