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仲楠并不打算理会,干脆把眼睛也闭了起来,向后一倒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与他反应截然不同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县丞,县丞一把抢过桌上的惊堂木,用力一拍,大声喝止。

    “大胆,你居然敢质疑知县大人办案,来人啊!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然后丢出去,退堂!”

    顿时,哭声一片。

    殷仲楠听到退堂二字,才算有了反应,伸了个懒腰,就准备离开。

    “等等,堂堂一县之令殷大人,就是如此判案的?真是叫人打开眼界。”

    不错,打断县衙退堂的人正是孟于盼。

    她在一旁看着简直要给气死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姑娘并非自杀,身上青青紫紫,满是伤痕。

    刚打算离开的殷仲楠定住了脚步,用着说不出意味的眼神看着孟于盼。

    可他身边的县丞见了不高兴,这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大声呵斥:“你是个什么东西,快快快,轰出去。”

    “回禀县丞大人,她是杀人犯。”

    县丞气得脸发紫,怒吼:“那还愣着干什么,关牢里去啊!”真是蠢货。

    孟于盼身边的官兵头子,吓得一脸冷汗,赶紧伸手去抓她。

    她也不反抗任由捕快抓着。

    “这具尸体上有明显的死前挣扎痕迹,试问一个自杀的人早已没有了求生意识,为何又要去挣扎,再者,她这是被捂死的尸体反应,你们若不信大可去找位仵作一验便知。”

    殷仲楠扬了扬手,示意官兵们将孟于盼松开,道:“去寻一位仵作来。”

    官兵头子听见殷仲楠的话,不敢动作,下意识向县丞望去。

    县丞本就气得吹胡子瞪眼,带着怒意,压低了些声音,凑到殷仲楠耳边。

    “大人,你这是要我难堪?”

    殷仲楠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本官怎么会叫县丞难堪呢?只是,我本父母官,如今民有冤,你叫本官如何坐视不理?”

    县丞被殷仲楠堵得无话可说,冷哼一声。

    朝着下面的官差发怒,“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知县大人’吩咐?”

    县丞把知县大人四字说的阴阳怪气。

    殷仲楠听了也不生气,还是那副样子,仿佛与他无关。

    不一会,官差就把验尸仵作找来了。

    仵作行礼之后,便上前查看尸体,经过一番简单查看,上前汇报与殷仲楠,证明了孟于盼的说法无误。

    仵作掀开白布,对殷仲楠等人说到,“大人您看,这尸体伤痕明显,口鼻外部有严重伤痕,而内部却无水灌入,这明显是先被人捂死,而后丢到河里,伪装成投河身亡。”

    那姑娘的父亲还没被带下去,听到仵作说的话,奋力挣开官差的钳制,跪扑到殷仲楠脚下。

    涕泪横流,哭诉,“大人您看,俺就说俺姑娘不会投河自尽的,一定是受了侮辱啊!大人您一定要为草民讨回公道啊!”

    孟于盼见他哭的伤心,上前把老汉从地上扶起来,问道:“叔您别急,你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去您家闹过事?”

    老汉用袖子把眼泪抹干净,锤了锤脑袋,努力回想起来。

    突然大叫一声,用极其愤怒的语气,怒骂道:“俺想起来了,秦家宝那个畜牲前几日来求娶过俺闺女,可俺们怎么能同意呢?这县里谁不知道他秦家宝是什么样的人,那是赫赫有名的恶霸啊!

    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到处强抢民女,不同意的就天天来你家打砸闹事,同意的也没啥好下场,被娶回去的姑娘要不是被秦家宝玩弄致死,要不就是被他正房卖到窑子里去。

    俺家本来打算和他同归于尽,大不了搭上俺这一条贱命,和他拼了,可他这几日都没来骚扰俺闺女,本以为他是放过俺家了,没想到啊!”

    孟于盼发现细节,“秦……秦家? ”莫不是秦夫人他儿子?

    心有怀疑,转头对殷仲楠说道,“殷大人,这现在有新的线索和嫌疑人出现,您看是不是应该召见一下?”

    殷仲楠看了一眼孟于盼,破天荒的轻笑一声,“那是自然。”

    “来人,传秦家宝登堂上贡。 ”

    过了一会,秦家宝骂骂咧咧的来了。

    秦家宝此人穿的珠光宝气,光鲜亮丽,却一身肥膘,脸上的肥肉都快把眼睛挤没了,满脸将破未破的红肿痘痘像一只豁皮癞,和他母亲简直如出一辙。

    他还带来了几位家仆,家仆手上拎着几个小箱子,见主子给他们使眼色,立马把箱子抬到县丞面前打开。

    这一打开惊呆了众人,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闪的人眼睛发疼。

    县丞见了更是控制不住自己,扑到箱子面前,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还是一旁站着的官兵头子,察觉现场气氛不太对,悄摸拍了他几下。

    县丞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直起身子,对着秦家宝谄媚的笑。

    先是对着院子里的人说出这一番话,“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本丞知道秦公子的为人,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本丞给他担保。”

    而后又对秦家宝说:“秦公子当真是对不住啊!这个老不死的非说你害了他女儿。”

    老汉神情激动,大声叫骂:“就是他!秦家宝,你非要把俺家搞得支离破碎才肯罢休吗?”

    秦家宝上前对着“你个老家伙可别乱说啊!本公子今日要不是带来证人来,岂不是要被你惹一身骚!”

    秦家宝身后走出一个男子,做书生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