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将伤残鉴定报告递了上去,“这是郑曼茹和田欣两人在被拐期间受过的伤,心理医生给郑曼茹做了初步诊断,抑郁症,tsd,交流障碍,自闭症………”零零总总细数了数十种精神疾病,警员叹了一口气,“她的父母刚到楼下,正闹着呢。”

    局长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楼下嘈杂的声音——

    “滚!我女儿就是被你们害的!你是原罪!你是他们的同谋!”

    “她才没有生过像你这样的孩子!滚开!”

    “曼茹啊,妈妈带你回家。”

    ………

    女人的哭泣和尖叫夹杂着无尽的心酸和绝望,重逢带给他们喜悦被怒气愤恨冲散,郑母看着女儿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她的心都快碎了,在得知她给人拐子生下一儿一女后恨不得拿把刀把那一家人砍死。

    凭什么我的女儿要遭这份罪?凭什么我的女儿要给人拐子的孩子当妈?就算是她生的也不行!

    这些年二丫也因为是个女孩原因而被人虐待?

    关他们一家什么事?关她女儿什么事?就因为是她生的?可是有人问过她愿意生孩子吗?

    郑母哭着骂着闹着,最后崩溃地蹲在地上昏了过去,郑父眼里含着泪,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女儿和二丫,最后在警员的帮助下把郑母扶到旁边屋休息。

    局长听见楼下的混乱,让警员过一会再汇报工作,“走,先下楼看看。”

    ·

    方才被人吓坏了,郑曼茹条件反射找了个桌子藏在底下,郑父把郑母安置好回屋,蹲身弯腰,哄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把人哄出来。

    “乖囡囡,是爸爸啊,爸爸来接你回家了!”郑父伸出手,伸在桌子下面,郑曼茹表情更惊恐了,她挥手,狠狠地抓了下去,嘴里重复着,“啊!呜呜啊!”

    “痛!听话!听话!”

    郑父侧身擦了擦眼泪,依旧不死心道,“囡囡,是爸爸啊!”

    这么多年,他和郑母找了这么多年,她怎么能忘了他们呢!

    察觉到郑父的心里状态,心理医生把人拉开,“别太着急,再给她点时间,人找回来就好,她会慢慢好起来的,她也会接受你们。”说完,她看向角落里低头站立的越棯,“现在讨论这个话题可能不是很好,但是我必须说一句,你们得聊聊。”

    郑父望了过去,望着这张和自己女儿有七分相像的脸。

    心理医生委婉地提了一句,“病人对孩子没有排斥反应,她很依赖对方,这对我们后续治疗很有帮助。”

    病人依赖二丫能说明很多东西,比如这么多年,都是孩子在照顾她,关心她。

    孩子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也选择不了自己的父母,在那种环境里,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去爱郑曼茹。

    心理医生想帮帮她。

    “你们出去聊吧,这里有我陪着。”

    郑父默了默,率先出门,越棯随后。

    找了处人少静谧的地方,郑父从怀里抽了根烟,抖着手点上,吸了两口,缓缓问,“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他对曼茹……”好吗?

    后面的话被郑父咽下。

    女儿都成这副模样了还能好吗?他问这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越棯知道对方想听什么,读取二丫的记忆,挑挑捡捡说了大部分。

    郑父越听越气,最后烟烧到指尖才稍稍冷静。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陈熊死了,前段时间被陈母杀死的。”越棯将真相说出,“陈母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你们想让她付出代价可以把葬在后山的尸体挖出来,再申请鉴定,陈母会因故意杀人判有期徒刑十年。”

    ……

    这事就算解决完了,接下来就是最难的地方。

    郑父把烟掐灭,神情复杂,“你做这么多事是想让我们把你带回去吗?”虽说她是自己女儿生的,可是她的存在也提醒他们女儿遭的罪。

    “曼茹我们是打算带回去的,你以后怎么办?”言外之意,他们并不想把越棯一带回去。

    “如果缺钱的话………”

    越棯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不用管我,带她回家就行,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一个人也会生活的很好,你们放心吧。”

    郑父还想说什么,远处警员招手让越棯过去。

    “二丫,过来一下,到你做笔录了。”

    “好的,马上来。”

    越棯对郑父笑了笑,“那么请你们保重身体,我就先走了。”

    审讯室内,局长和警员站在单面镜外,“她就是二丫?”

    “是,她就是。”

    局长对审讯室内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感到好奇,“她是在京福村长大的孩子吗?”

    “是,田欣的记录可以证明。”

    “真奇怪。”局长疑惑道,“她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一个从小生长在封闭,没有接触外界的村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原本是不需要这么快让越棯做笔录的,通常是让她们在缓几个小时,但是二丫不一样,他们需要尽快审讯她。

    前些天小男孩做了一份口供,上面记载自己父母死亡原因,过程,以及自己在二丫的陪同下找到尸体………小男孩年龄小,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很大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