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看上一眼,不需要证据,就知道是温泛夜。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说,她都会保护他,保护她喜欢的人。

    “你没有一点迟疑吗?”温泛夜忍不住道。

    害怕的人好像变成他了。

    菱歌看出了他的不安,她想了想,看向那个小小的、送东西的小口,“温泛夜,你过来好不好?”

    温泛夜略略迟疑,站起来走到牢门前。

    菱歌的小手伸进小口,挥了挥,碰到温泛夜的衣带。

    “温泛夜,你弯腰。”

    温泛夜照做了。

    柔软的小手搭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拍了拍。

    “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呐,我都会认出你的。”

    她的话仿佛真的有力量,灌溉了他干涸的内心。

    宁昆山上来就看到这一幕,作势要把她拉走:“话说完了,走吧。”

    温泛夜情急之下,不禁抓住了菱歌的手。

    尽管他试图抓住她,那两双交叠的手仍旧松开了。

    只有她的温度留在掌心,很快,余温散去。

    菱歌一直回头看着他,直到消失在镂空的楼梯扶手下。

    温泛夜低头看自己的手。

    小黑:“阿夜,我们是不是见不到她了?又或者下一次见面,就是死的时候。”

    ……

    锁灵塔下,宁昆山让看守弟子重新为菱歌安排楼层。

    看守弟子为难道:“师兄,十八层是锁灵石定的。你把小师妹的密钥收走,不合规矩啊。”

    “让她和谁换一换。”宁昆山道。

    看守弟子只好看看最近有没有弟子愿意。

    “唔,五层的王师弟抱怨说他看守的魑魅魍魉话太密,很烦人……”

    “那就这间。”宁昆山一锤定音。

    菱歌蔫蔫的。

    宁昆山转过脸:“你不是想去人间吗,我去求求师尊,不必半年,三个月就好了,到时你去凡间多待上一两年再回来。”

    菱歌呢喃:“我不想一个人去……”

    “那就让五师妹与你一道。”宁昆山嘱咐看守弟子别让菱歌上去。

    菱歌走到第五层的牢房前,倚着墙叹气。

    “哎。”

    “哎。”

    怎么有回声?她左顾右盼,目光落在牢房中。

    一只狰盘腿坐在牢房中央,又叹了一声气。背后的三条尾巴赶苍蝇似的左右摇晃。

    菱歌瞧着它眼熟,想起来了,三条尾巴的狰,她只见过一只。

    “是你啊。”

    三尾狰闻言回头,认出菱歌,表情从惆怅变僵硬,以最快速度退到角落里:“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会是来打我的吧!”

    “不是不是,我是来看着你的。”菱歌忙不迭摆手。

    “看着我的不是一个很丑的修士吗!”

    “你这么说王师兄啊。”菱歌一想到他天天对着一个说他丑的魑魅魍魉,“难怪他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鬼才想和你们待在一起,我这叫迫不得已!”三尾狰嘶哑咧嘴。

    “那你为什么叹气啊,是不是因为没有人陪你说话?”菱歌天真地问。

    三尾狰语塞,它居然被一个修士气到了,“不,我叹气是因为我好久没有吃人肉了,我想吃人肉!”

    “不行,你要是想吃别的我还能想想办法。”菱歌想起她储物镯里的吃食都留给温泛夜了,“不过我现在可能没有办法。”

    三尾狰:“……”

    看来这修士脑子有问题,不能吃。幸好上一次没吃成,不然就和她一样蠢了。

    “我可是恶妖。”三尾狰试图恐吓她。

    “我知道啊,不过你上次输给我了。”

    她只是阐述事实。

    事实像一支箭戳穿了三尾狰的内心。

    它惆怅啊,就是因为时不时想起那日的失败和屁滚尿流。

    三尾狰的尾巴垂到地面,无精打采地拍打着。

    尾巴卷住它的身体,盘作一个圆。

    三尾狰滚到牢房中央,烂泥般地散开,“我是不是再也出不去了?”

    那个很丑的修士说它犯了大错,在原本关押的年限上还要再加几百年。

    几百年啊。它出去之后就更弱了,族群的新生儿都能掐死它。

    天底下还有它的容身之处吗?

    菱歌歪头看着它:“你真的吃过人吗?”

    三尾狰瞪她:“不像吗?!”

    “不像。”菱歌实话实说。

    三尾狰无语。它露出獠牙,猛地对菱歌吹了一口腥臭的气,“我肚子里装的都是陈年的人好吧!”

    菱歌捏住鼻子,“味道和那只大妖不一样。”

    朱厌喉咙里的腥臭是肉腥,三尾狰的闻起来是腐腥。

    三尾狰被拆穿,十分暴躁。

    它破罐子破摔,“它吃的是活人,我吃的是乱葬岗的死人,能一样吗?”

    它太弱了。狰一族好聚居,一起行动。它是只被族群抛弃的畸形,一只妖难以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