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尖戳破小洞,一包咸咸的海水劈头盖脸淋下,旋即恢复原状。

    三尾狰回到路上,用力旋转,甩掉身上的水,它和猫一样不喜欢洗澡。

    菱歌揪着温泛夜的衣角,缓缓前行。

    温泛夜边走边看地下,把较大的石头都踢到一边去。

    “驾、驾!吁——”

    一个罗刹骑着又似马又似海马的动物,迎面路过他们身边。

    他拽住坐骑,喊了声:“兄弟,你们俩要去哪里?”

    菱歌立刻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温泛夜镇定往旁边走了两步,恰好把她挡在身后,“我们要去迦叶。”

    “我当然知道这是去迦叶的大路,你们怎么也不骑一匹马,从这儿去迦叶可得走上五天呢。那是什么东西,你们的坐骑吗?长得真奇怪,没见过这么丑的猫。”

    三尾狰:“……”

    菱歌悄悄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示意它淡定,别生气。

    “你们要是去观礼,那我劝你们过两天再去。女王陛下下一次会出席,这可是头一遭,咱们也有好几十年没见过陛下了。”

    温泛夜应道:“这样啊,好,我们知道了。”

    罗刹骑马离去,温泛夜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中途那罗刹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泛夜立刻转身对菱歌说:“快走,他回去后看到告示一定会怀疑我们。”

    菱歌跑动起来。

    不能视物或多或少影响了她,菱歌险些被绊倒。

    温泛夜蹲下,“上来,我背你。”

    正是紧急时刻,菱歌没多想就趴上去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她听见马蹄声,约莫五六匹,正以最快速度接近他们:“他们追上来了。”

    “抓紧。”

    菱歌双臂收紧,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风在耳边呼啸,她的世界是黑的,却没有一丝恐惧。

    温泛夜竭力奔跑,魔化后的身体状态大幅提高,他跑得几乎要飞起来了。

    然仍是比不上罗刹海国土生土长的马。

    小黑焦急地喊:“阿夜阿夜,我看到他们了!”

    温泛夜回头瞥了一眼,神情霎时凝重。

    和先前不同,追赶他们的都是卫兵。

    每个罗刹骑着一匹马,在白沙路上扬起高高的尘埃。

    这条路四面空旷,一览无遗,他只能拼命奔跑。

    一根礁石磨就的长矛划出流线,扎进温泛夜脚边。

    他慢一点就会被长矛刺穿脚背。

    温泛夜不敢慢,即便他的肺在燃烧,即便他吃到满口血腥味。

    谁也没发现,他赤色的眸越来越红了,仿佛冰湖被凿破,冰下浓郁的血喷涌而出,染红雪地。

    接二连三的长矛飞向他们。

    菱歌耳朵微动,她直起身子,将险些扎穿她肩膀的长矛打飞。

    她甚至接住一根扔了回去。

    长矛刺破空气,一个罗刹发出惊呼,被长矛扎穿胸口,从马上摔下。

    “凡人!”

    “可恨的凡人!”

    他们的愤怒越发高涨。

    一个罗刹拼了命地驱使他的马,在还有一段距离时爬到马头,借力跳跃。

    很近。

    罗刹的手指碰到了菱歌的斗篷。

    咚!他重重从半空掉到白沙上,因惯性滚了几圈。

    菱歌的斗篷飞上天际,早已凌乱的发带和绒球被扯掉,风吹散满头青丝。

    她回头“望”向那些拼命追赶的罗刹。

    小黑感觉温泛夜不对劲,连喊了数声阿夜。

    奔跑中的三尾狰看了温泛夜一眼,愣了愣,他的犄角是不是变长变大了?

    唔,这貌似不是好事。

    忽然菱歌和温泛夜腾空而起,三尾狰把他们俩驮到背上,三条尾巴展开,撒开了腿奔跑。

    它比温泛夜全速还要快上两倍。

    温泛夜体内的血在沸腾,不知几时,他的视野被血红笼罩。

    “温泛夜?”一只雪白的小手摸索到他的脸颊,覆住了他的眼睛,“你怎么了?”

    像一桶冰,浇灭了燃烧的火。

    三尾狰太快了,快得扬起大量烟尘。

    它还故意放了臭屁,臭屁混着尘土,马嗅到后纷纷吐着白沫倒地不起。

    “臭死了!”罗刹也受不了这带着尸体腐腥味的屁。

    烟尘散去,已不见踪影。

    领马驭前的罗刹手中握着一块石头,若有所思。

    另一个罗刹拱手道:“校尉,他们只可能去迦叶,让我带几个兄弟继续追。”

    “怎么追,这路只是直通迦叶,又不是只通迦叶,他们也有可能中途躲到别的村落去。不过,他们最终只能去迦叶。”校尉将石头丢给他,“我已用留影石录下那凡人的模样,快快送到迦叶。”

    罗刹:“是送到王宫还是……”

    “自然是送到公子府上。”校尉呵斥道,“怎么,你要背叛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