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魔都消失了,只留下了你们?”

    “不知道,也许是消失,也许是……抛弃了我们。我说的这些,是残余的只言片语,再多便是对魔的形容。罗刹空有魔的外表,却没有魔的血脉。温泛夜是纯正的魔,他体内有魔息,我们远远比不上他。”

    菱歌:“可你们有‘神刻’啊。既然神魔是一体双面,那神刻也应该是一种力量吧。”

    迦梨欲言又止。想了想,那毕竟是她的猜测,没有说出口,“在你们的世界,魔头会统领魑魅魍魉毁灭三界么?”

    菱歌点头。

    所谓三界,其实是指人界,人死后的鬼界和九洲台代表的天地交界。

    “我和你一样都想救他,因为魔是我们罗刹的前身,他被你们视为灾祸,对我们而言却很珍贵。也许,可以让他留在罗刹海国。”

    说到最后,迦梨的语速变快了。

    “不行。”菱歌拒绝道,“就算他留下,师尊和师兄也不会放过他,必须通过归墟,把他送到师尊和师兄不能去的地方。”

    温泛夜对小黑说:“小黑,你告诉她。”

    小黑复述温泛夜的话:“女王陛下,那些修士为了杀我,一定会攻打罗刹海国。到时不但遂了公子那罗的愿,也将生灵涂炭,这是你想看到的吗?况且,你没有私心吗?”

    他说中了迦梨的心事。

    迦梨红唇嗫嚅,重重一抿,“归墟的门,在灾祸发生后就关上了。”

    菱歌心里咯噔,着急问道:“那是不是去不了了?”

    “非也,钥匙分三部分,分别在我、那罗,还有他手中。”迦梨的声音低了下去。

    菱歌:“他?”

    “我和那罗有一个兄长,他……很早就死了,葬在王陵。那柄钥匙随他一齐下葬。”

    迦梨徐徐道,“即便得到钥匙,也需要神刻之力才能打开通路。我会帮你们,但那罗的钥匙,和他的钥匙,要靠你自己拿到。”

    “陛下,那钥匙长什么样子?”

    “这是我的。”迦梨掌心,浮着一条细长的、泛着碧绿光泽的短柄,“只有我们三个的聚在一起,才是一把完整的钥匙。不过,我也不清楚那罗手中的是牙花还是顶端。1”

    “他似乎想抓我?”菱歌不懂那罗的动机。

    迦梨也想不通,“我亦不知为何。”

    菱歌想了想:“这也许是好事,他想抓我,我便可以到他身边去。”

    “不行!”小黑跳起来反对,同时温泛夜也说不行。

    迦梨:“他想抓你,你这是自投罗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个机会,我一定要试试。而且,有您在背后撑腰,他应该不敢光明正大地抓我吧。”菱歌双手合十,“请陛下助我一臂之力!”

    迦梨略显无奈,看向小黑,“你以为呢?”

    “我不同意她去。”小黑传递温泛夜的意思,“太危险了,如果我能一起去的话,还能考虑。”

    迦梨微微一笑:“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和她一起去。”

    ……

    穿过长廊、拱桥,菱歌跟随迦梨来到一个大厅。

    圆柱林立,分树两旁,头顶圆拱,琉璃镂空。

    小黑好奇地打量两侧的壁画:“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是甘迦一族重振罗刹海国的功绩。”

    温泛夜:“小黑,你看看中间那副画。”

    小黑凑近了看,只见一个罗刹模样的女子飞到上空,背后长出双翼,无数罗刹百姓匍匐在她脚下。

    “呜——”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抹香鲸自琉璃上掠过,阴翳笼罩在正中央一人高的圆镜上。

    镜中波光粼粼。

    菱歌停住脚步,抬头看那庞大的抹香鲸。

    “那是我们罗刹海国的护国之兽,月净鲸。只要它在,天海就不会塌下来。”

    迦梨话里带着自豪。

    菱歌诧异道:“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裂谷里呢?”

    迦梨一怔:“你说什么?”

    “我在裂谷见过它,还被它带到颂神场。”

    “这不可能,裂谷是污秽之地,再说了只有王室才能——”迦梨说到一半愣住了,两瓣苍白的唇紧紧地抿出血色,“先办你们的事,温泛夜,站到这镜子前。”

    小黑老老实实地站到镜子前。

    迦梨手指拈花,反转作印,掐出一朵莲花。额上犄角泛光,一缕缕幽蓝色的海气从指尖流出,注入镜中。

    镜面荡漾,卷起朵朵浪花,浪花似柔软无骨的手,追逐着,顽笑着,牵住小黑的手,把他拽进镜中。

    镜子背面,一个背影被吐出,踉跄两步走出来。

    身姿婀娜,容貌淑丽,“她”惊讶地转头,俨然是一个被柔化五官后的女版温泛夜。

    “这是一具海气幻化的水偶,遇火则化,遇泥则融,你要避开这两样东西。”迦梨笑道,“你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水偶,接下来你的身体会留在这里。水偶消失,你自然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