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链子不好扣,阿织见状道:“我来帮您吧。”

    温泛夜抵住她的手,“不必,我来,你先去忙吧。”

    阿织唱喏退下。

    菱歌诧异道:“怎么了吗?”

    “我先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可是极好的谋害手段。

    菱歌笑道:“你也太谨慎了,温泛夜,我觉得来到这里之后,你的话比之前多了,想法也多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生活在九洲台,被那些人保护着,不谙世事。

    在九洲台时是她不顾一切地保护他,现在轮到他了。

    温泛夜将项链翻来覆去,仔细检查,又用手指抹了抹表面,放到舌尖尝了尝。

    “没问题。我替你戴上吧?”他自然而然道。

    菱歌说好,转头背对着他。

    温泛夜解开链子,绕过菱歌,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像碰到火炭般缩了回去,项链不慎滑落。

    菱歌双手接住,诧异道:“很难戴吗?要不然我自己来吧。”

    “没,没事。”温泛夜懊恼。

    他这是怎么了?自她换了一身打扮后就心不在焉。

    这一次他小心得很,只用指尖扣链子,不碰到菱歌的肌肤。

    然而他的目光一落在那凝脂般的雪肤上,就忍不住发起直来。脑海一片空白,脸也随之发烫。

    “好了。”菱歌将锁灵石放到布料遮掩的地方。

    温泛夜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菱歌有些饿了,“我去叫阿英拿点吃的,你是水偶,水偶可以吃东西吗?”

    温泛夜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并不觉得饿,“应该不用。”

    不过他还是让菱歌叫两人份的,掩人耳目。

    ……

    是夜。

    窗外始终有影子在摇晃,时不时窥探菩提殿内的情况。

    温泛夜站在窗边,一直等到那长廊后的人影消失。

    “我去偏殿睡。”

    忽然殿门打开,一个婢女道:“真对不住,两间偏殿的床都被虫蛀了,只能委屈二位睡一间屋子。”

    第48章

    温泛夜一怔:“虫蛀?”

    一个时辰前阿织才来说过清扫干净,不管哪一间都能住人,怎么就被虫蛀了。

    温泛夜又不是傻子,“罗刹海国的虫昼伏夜出?”

    婢女愣了愣,神情有些许不自然,“反正那两间住不得,已经锁上了,你要么就睡在外面,要么和那个修士一起睡。反正你是女的,怕什么。”

    温泛夜琢磨过意思来了。

    那罗是怀疑他男扮女装?

    说实话,若没有水偶这个办法,温泛夜真的肯男扮女装。

    再说了,不就是同处一室,他大可以打地铺。

    这时那婢女又说:“菩提殿年久失修,夜晚底下的污泥会渗出地板,故床架子修得比其他殿高一些。”

    温泛夜:“……”

    婢女面无表情,仿佛在复述谁的话:“罗刹女不着鞋,你应该不怕泥脏吧。”

    当真如迦梨所说,又聪明又多疑。

    “当然。”温泛夜知道她是来传话的,对方不给好脸色,他自然也不给,退一步轰地将门关上了。

    菱歌已经准备休息了,盘腿坐在大床上,伸了个懒腰。

    见温泛夜又进来了,站在原地不动,左顾右盼。

    菱歌便问:“怎么了?”

    温泛夜把侧殿失修和夜泥涌出的事说了。

    “不啊。”菱歌跳下地,蹦蹦跳跳,使劲踩地砖,“哪来的泥涌,这砖都瓷实。”

    “是我失算,那罗和迦梨是亲姐弟,他一定知道迦梨能造水偶。但他又猜不准我到底是水偶还是乔装,所以用两种办法试探。”

    不管温泛夜是穿鞋,还是坐在另一张榻上,都会被这空旷宫殿墙后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罗刹女子热情、奔放,不拘小节。假若他在长榻睡过一晚,明日就会有婢女问他为什么要缩在小小榻上。

    即便用尊卑应付过去,对方也起了疑心,接下去试探不断。

    菱歌听后,粲然一笑:“这有什么难的,我们睡一张床呗。”

    温泛夜想东想西,想了许多的问题到她这儿只有一句话。

    他忽然打翻了醋坛子,道:“如果现在真的是一个乔装打扮的男子,你还会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吗?”

    菱歌想了想:“若不得已,那也没关系。”

    温泛夜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菱歌见他似乎不开心,“我说错了吗?”

    “凡间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不能和陌生男子躺在一张床上。”温泛夜尽量心平气和。

    ——他一想到那副场景就没办法心平气和。

    “我是修士嘛!大师兄说,若非囿于凡人之躯,修士就是一团修炼精神的魂魄,不应与凡人一样,苦于男女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