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嘣!

    二人俱是一惊,回头看去,只见玲珑殿的殿门飞到广场铺着的白沙上去了。

    “出去,都出去!”

    菱歌操着长棍,敲打男宠的屁股和小腿,将他们都赶出宫殿。

    男宠手中攥着衣衫,泪眼汪汪,“姑娘,是小的哪里做的不好吗?”

    菱歌一只手捂住眼睛,“我不需要你们服侍,出去!”

    阿环和阿英连忙跑过去,“姑娘,他们是陛下派来的,您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打他们啊。”

    “我没有打他们。”菱歌嘟囔,她不敢睁开眼,实在太辣眼睛了,“我就是让他们走,你们帮我告诉陛下,我不需要男宠。”

    “姑娘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我们出宫帮您喜欢的来。”

    菱歌忙说:“不必了不必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我们替您找一个替身来?”

    菱歌无可奈何:“我想早点休息。”

    “那好吧。”阿环有些失望,带着男宠离开了。

    菱歌让乐师也出去了,为免她们再硬往她这儿塞男宠,菱歌把门锁上,盘膝打坐。

    不知不觉,她又到了那白雾茫茫的地方。

    不过这次她能看到人了,她抬起头,看见了仙女雪白的肌肤和圆润的下颌线。

    她似乎察觉到菱歌的注视,低头微微一笑。

    仙女手拈莲花,向最上方看去。那朦胧的雾气后,金光隐隐,一道亘古恒远的声音在讲一个故事。

    “……过去久远劫中,如是慈愍发恒河沙愿,广度众生。1”

    周遭响起一声声“善”。

    仙女低头看菱歌,“你听懂了吗?听不懂也没关系,等以后你和我们一样了,也能坐在这里听经。”

    她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菱歌。菱歌仿佛回到温暖的羊水里,沉沉闭上眼。

    待菱歌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光从宫殿中央的镂空圆拱里投下来,月净鲸缓缓游过。

    阿环和阿英在殿外等候多时,为菱歌更衣梳妆。

    菱歌有些别扭,毕竟今天要去刑场看那罗被处决,打扮得这么漂亮着实奇怪。

    “姑娘真漂亮。”阿英看着气质大变的菱歌,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今日着装比往日还“过分”,裙摆足足有八层,重重叠叠,像一捧褶皱的牡丹花。

    臂钏足钏都戴齐了,要不是菱歌明确拒绝,耳垂上还会有两粒重得她不自觉抻长脖子的耳坠。

    菱歌摆弄裙裾,讷讷道:“我能换一套吗?”

    “我们知道姑娘不习惯,但今日全国百姓都会到场,您是九洲台使者,自然要打扮得好看一些。这样吧,我帮姑娘带一套便装,等下了场就立刻换回来,如何?”阿英笑道。

    “好,多谢。”菱歌舒了口气,忍忍。

    阿环去采了一朵荷花来,“姑娘很衬这花。”

    粉腻黄丝蕊的荷花,如梦里仙女所托菡萏。

    ……

    工匠连夜在白塔废墟前,搭建了一座断头台。

    菱歌下了马车,由阿环领着,走到一边的三层看台上。她东张西望,回头问侍立一旁的阿环,“阿环,温泛夜和三尾还没来吗?”

    阿环道:“他们应是与陛下一同前来,待会儿就到了。”

    菱歌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

    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乌泱泱的。工匠搭的层层递进的看台很快就不够用了,余下的只好自己找位子。

    阿环解释道:“来的大都是住在迦叶,和最近的疏勒的百姓,余下的所居村庄甚远。”

    “那这人也挺多的。”菱歌颌首,“大家先前都支持那罗的颂神礼,现在他要被处死了,没有人反对吗?”

    “这,奴婢怎么会知道。不过奴婢听陛下与阿舍大人谈话,阿舍大人说天下百姓本就愚昧,爱热闹却不爱责任,略一煽动,给巴掌又给枣吃便任由摆布。”

    菱歌不解,“可我五师姐说过,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把百姓当猴,耍的团团转,迟早有一天会被反噬。”

    “您说的话也很高深,奴婢听不懂。”

    其实菱歌也不大明白,她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来了。”阿环指着远处说。

    上百卫兵开路,百姓让出一条能令马车通过的路。那马车足有那罗平日里乘坐的两倍大,遮以轻纱,隐约看得见里面所坐的人。

    一个鼻子探出轻纱,被抓了回去。

    菱歌站起来,扶着栏杆,女王、温泛夜和三尾狰都在那马车里。

    ……

    “你拽我干嘛?”三尾狰不爽地扭动尾巴,压低声音。

    “外面都是罗刹百姓。”温泛夜提醒它,“女王也在身边,你再忍一下。”

    “忍不了了,这都一个晚上没见到那丫头了,她有没有拿到钥匙,那个那罗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三尾狰抓心挠肺的,瞪了一眼温泛夜,“你一点都不着急,哼,亏得她那么喜欢你,你却一点都不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