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铁柱落下时,三尾恰好站在栏杆上,它连忙用三条尾巴去挡,看看抵住落势:“快出去!”

    不等菱歌召唤出荷叶飞行器,温泛夜搂住她的腰飞出牢笼,落在断头台上。

    阿舍坦正搀扶那罗离开,那罗看向菱歌,眸光闪烁,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阿舍坦!”迦梨怒不可遏地大喊,“将他们抓起来!”

    她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恨不得摧毁所见的一切。

    阿舍坦立刻唤卫兵拦住菱歌和温泛夜,他正要拔剑,忽然被那罗按住剑柄。

    阿舍坦惊诧道:“公子,你在阻止属下?”

    “你已经是阿姐的属下,不是我的了。我不是阻止你,只是还一个人情,即便只是一场梦。”

    那罗扭头对菱歌道:“你们快走吧。”

    “不行,钥匙——”菱歌急切道。

    见卫兵都围了上来,温泛夜携她跃起,一脚踹飞一个卫兵,踩着剩下的肩膀和头颅冲出泱泱人群。

    二人自然不能往迦叶城方向逃,略一思索,温泛夜掌心淤流化作一道蠕动的桥,将他们带往相反方向。

    阿舍坦与大部分卫兵追赶,余下的将死去的百姓和大臣都丢进白塔废墟里。

    那罗看着他们的尸体被一具一具地丢进废墟。

    迦梨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你也是这么对凡人的。”

    “那是外人,可这……这是我们的同类……”那罗蠕动唇瓣,“阿姐,你怎么忽然变了?”

    “不,这就是我的本性,若非阿妈,我怎会被欺瞒这么多年。你不是很恨凡人和修士吗?我以后和你一起,杀了他们。”迦梨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杀了所有反对朕的。”

    ……

    三尾甩开卫兵,追上菱歌和温泛夜,踩在淤流尾巴上。

    这是菱歌干的?不对,它不喜欢这淤流的气息,让它战栗。

    三尾看向温泛夜的背影,觉得他越来越危险了。

    它迟疑要不要提醒菱歌,让她小心温泛夜。

    三尾狰听族群里的长辈说过,它们在等一位魔王,他会带着魑魅魍魉占领人间,走向前所未有的繁荣。

    长辈还说,魔王喜怒无常,若是入魔了还好,失去人的理智,与魑魅魍魉无异。

    可若一个魔王既有人的情感,也有凌驾于万物顶峰的力量,也许他会为了那情感,将世间一切毁灭。

    这就是凡人,脆弱而强大。

    想了想,三尾狰还是没说。这家伙虽然挺讨厌的,但他待菱歌还算真心,应该不会发疯杀了她吧。

    “温泛夜,我们要去哪里?”周围都是荒芜的原野。

    “去裂谷,他们不敢下去。”温泛夜道。

    他现在有力量了,能保全菱歌。

    小黑郁郁寡欢,他虽然喜欢迦梨,却不能接受她把温泛夜当替身,还想把他们关起来。

    关他可以啊,对菱歌和阿夜下手干嘛?小黑愤愤然,决定不再喜欢她了!

    小黑:“阿夜,我发誓,从这一刻开始,女王就是我们的敌人!”

    温泛夜:“……”你是不是醒悟得有点晚?

    终于看见那无边无际的悬崖,第一次见时是无底深渊,如今却是救命稻草。

    菱歌回过头,只见阿舍坦带着卫兵骑马而至。

    温泛夜低声道:“抓紧我。”

    菱歌颌首,她信任温泛夜,三尾狰却慌了:“不是吧,怎么说跳就跳,给我一点心理建设的时间啊喂——”

    来不及了,淤泥扬起,变成绳子缠住三尾狰,三尾狰眼里只剩菱歌飞扬的裙摆与深渊之暗。

    “吁——”

    阿舍坦崖边勒马,往下看了眼,已不见他们踪影了。

    他一脸凝重,身后下属问道:“将军,可要属下带几个兄弟下去搜?”

    “这里是裂谷,且不说深不见底,若你们遇上海兽,没抓到人反而搭上性命怎么办,我阿舍坦可不会为了立功而牺牲兄弟。”阿舍坦宣布折返。

    ……

    菱歌的八层长裙化作一把伞,巧妙地化解了部分坠落之势。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见底。

    三尾狰嘟嘟囔囔:“这裂谷也太深了,到时不知怎么上去。”

    柔软的白裙似乎陷进了泥里,菱歌右手催出一朵小火苗。

    火苗照亮一方土地,不是淤泥,是结了块的污血,在这幽暗角落里生长,从没想过还能与圣洁的白亲近。

    她轻轻一吹,指尖的火苗就和蒲公英一样飞散开了,这才看清周围究竟是什么。

    尸体,是一具具凡人的尸体。大多衣不蔽体,有的甚至白花花的,显然是近日里才丧命。

    白得像黄泉河上飘荡的幽灵。

    三尾狰夹紧了尾巴,它虽不说,紧张和不安传到空气里,声音像不小心拨弄的弦,“怎么这里这么多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