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你不会这么做。”

    “别装出一副很了解朕的样子。”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之前我还不肯定,现在我知道了,你和我一样都受过伤,都不被重视,可你帮我熬了过来,现在我想帮帮你。”

    李三目光诚恳,这一刻,他不是躲在龙椅后不敢面对太后的少年,也不是孤独地坐在龙椅上俯瞰众生的帝王,而是一只和她一样被伤痕抓住,无法逃脱的小兽。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迦梨不应该是这样的。

    迦梨沉默了一会儿,唤阿雀入内。

    “阿雀。”迦梨要让她把李三交给卫兵,吊在城门上,还有剩下的落到罗刹海国来的凡人,都抓起来,吊起来。

    菱歌一天不出现,她就一天杀一个,直到她把温泛夜交出来。

    但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好像有另一个自己,不顾一切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泪流满面。

    阿雀见她久久不说话,脸上肌肉在颤抖,“陛下?”

    “把他带回去,关起来,这些事结束之前,不许他踏出宫殿一步。”

    李三垂下眼眸,不等阿雀抓他,便转身走向偏殿。影子被微光拉长,没入门后的黑暗。

    ……

    从勤政殿飞出一段距离后,菱歌停下来,用绳子把那罗的手脚都绑起来,她见过那罗的风刃,便在他手掌心塞了一块石头。

    她还没收到纸鹤,心想接下来是离开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可以看看那铜镜后的琉璃瓶里到底有什么。

    不知不觉,为了躲避往天上砸东西的宫女,菱歌飞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高高的围墙建在宫道中央,这在王宫里是极其稀奇的事。

    眺望远处,一座宫殿孤独地矗立在围墙中央。

    这似乎是阿雀提过的禁地?

    这里一定没人敢进来。菱歌乘着荷叶飞到寂灭殿前,宫殿的门和窗都被封住了,她一脚踹开,没有灰尘扑面而来,整座宫殿干净得过分。

    最中央,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被困在海气中。

    他原本不说话,却在看见菱歌后哀嚎,发出指甲划拉木材的刺耳声音。

    这里怎么会有人?菱歌本来以为上任女王把寂灭殿围起来,是尘封过去。

    菱歌唤出问疾,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靠近。

    近了,她才认出这模糊影子是谁。

    赵逸飞!

    确切说这不是赵逸飞的人身,而是他的一缕魂魄,破破烂烂的不成人形,被关在海气中。

    他还有一点点意识,“你……你是……修士吗……”

    菱歌猜想,当初赵逸飞打开虚空后被飓风搅碎,本应魂飞魄散,却硬是留下了一魂一魄。

    本来他能重新投胎,却被上任女王抓住了,把他困在这宫殿里。这么多年,罗刹海国的封印不断地折磨他,他的一魂一魄也只剩下半魂半魄,连一个都凑不齐了。

    他这样子根本不可能投胎,除非放到温养魂魄的法器里,慢慢地花上几百,甚至上千年,养出至少两魂三魄。

    菱歌在迦梨那儿见过海气,一缕一缕的,这里看上去像成千上万缕组成的。

    “我是九洲台的修士,菱歌。”菱歌对赵逸飞没一点好印象,“你是被上任女王关在这里的?”

    如菱歌所料,赵逸飞哭嚎:“她们害死了我,甘伽琉璃,那个贱人,我是你师兄,我教赵逸飞,你带我回去,回九洲台,找掌门救我……”

    菱歌不想救他,即便他是同门。

    但是,现在封印已经解开了,没有封印的消磨,赵逸飞也许会找到慢慢恢复魂魄的方法。

    “我解不开这个。”菱歌指了指海气。

    “甘迦琉璃那个毒妇做的!她宁可抽光神刻之力也要把我关起来!”赵逸飞哀嚎,“每天,都有一把小刀在磨我,一点点把我削成碎屑……”

    她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赵逸飞忽悠了,菱歌不想听他诉苦,那都是他应得的,“你知道怎么做就能打开吗?”

    “叫甘迦琉璃来!”

    “上任女王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她死了?”赵逸飞一愣,疯癫大笑,断断续续,“哈哈哈……活该……”

    等他笑够了,才问道:“那甘伽迦梨呢?”

    菱歌勉强压制住从心底往上浮的厌恶,“你认识现任女王?”

    “每一任女王的神刻之力都是海气。”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当年在罗刹海国何其风光,整个王宫就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包括王室才能进的书库。”

    赵逸飞流露出自豪,以前辈身份自居,“看你的年纪这么小,还只是筑基修为。在九洲台,你得称我一声师叔祖。”

    叫你“一半一半”还差不多。菱歌又问:“既然你看了那么多书,你知道怎么解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