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地面摇晃,迦梨险些摔倒。

    她抬头看去,脸色大变。

    天海……在分崩离析!

    ……

    黑泥打翻小船的那一刻,菱歌牵住温泛夜的手。

    她摔进了海里,海水忽然有了颜色,透过它,菱歌看见黑泥裹住了温泛夜。

    不行!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游向他,抓住了他露在外面的手,黑泥撕咬她的手,菱歌忍着剧痛,不肯放开。

    她的血渗入海里,随海水溢开,像一支画笔,刹那间把灰色世界填上了颜色。

    或许是知道菱歌不会放手,黑泥从温泛夜身上滑下来,变成一粒黑色珠子,钻进了他的眉心。

    他又吸收了一粒黑珠子。

    这一次,温泛夜发生了些许变化。

    黑色的花纹从他的手指开始滋长,游走,像一条条黑色纹路,最终汇聚到了他眼下,变成一粒泪痣。

    他睁开了眼,一把扯过菱歌的腰,咬住她的唇。

    痛!

    菱歌情急之下一拳砸在了他太阳穴上。

    拳头在水下会威力减弱,菱歌却有如神助,海水读懂了她的意思,加重了这一拳。

    宛如一条鲸鱼的重量施加在温泛夜身上,他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菱歌拖着他游上了岸,本以为到了对岸,抬头却再次看到“须弥山”的石碑。

    又回到起点了。

    菱歌擦了擦脸上的水,回头一看,那艘渡海的小舟早就沉到海底,粉身碎骨了。

    怎么会这样?菱歌不明白,那些黑泥不是已经溢出到门外了吗,还被温泛夜吸收了,这下怎么又来了一堆?

    难道温泛夜在石门外吸收的只是一部分?

    这下子没办法从这片海过去了,只有找到另一片海,那里还有小舟。

    石碑上说,渡海的小舟是阿罗汉变的,阿罗汉……就是在梦里讲经的那人……

    菱歌搀起温泛夜,原路折返。

    她以为这一路会很太平,却远远地看到了飞剑的踪影。

    糟了。

    菱歌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宁昆山的剑比他的人还快,她不在的日子里,师兄的修为肯定又上一层楼了。

    “菱歌。”面对许久不见的,他最心爱的小师妹,宁昆山强忍住了怒气。

    菱歌不安地转动杏眼,犯了结巴,“大,大师兄,你好像瘦了。”

    只有迦梨能打开石门。

    她为什么要帮大师兄?

    乔歌眉随后而来,很久没看到菱歌了,她眼里满是喜悦,“菱歌,你没事就好。”

    宁昆山脸上的线条都写着冷硬,“跟我们回去。”

    菱歌装傻,“那我先把他送走……”

    “菱歌!”宁昆山呵斥道,“你知道你离开后发生了多少事吗?魑魅魍魉逃出锁灵塔,锁灵石消失了,我们没有能囚住恶妖的结界,人间祸事横生,哀声怨道,师尊说新的天启又降下来了,要我们赶紧把温泛夜抓回去,他死了,天下才能太平。”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啊,为什么非要他死?”菱歌不懂。

    “因为只要他活着,不管他去哪里,魑魅魍魉都会骚动。你在这才过了两个多月,却不知春去冬至。这半年间,人界帝王失踪,天下大乱,魑魅魍魉趁机而入,到处都是战火,饿殍遍地,民不聊生。九星连珠之日就要到了,他死了才能换人世间万年太平。”

    “我不懂……”

    她不明白,魑魅魍魉和温泛夜到底有什么关系。

    忽然,一个念头闯进菱歌脑海,她想起了身陷黑泥时看到的旧日魔国,那时的魔国,天海是澄澈的,无数美丽的生灵在海上浮游。

    魔国,魔王,坐骑,天海……

    宁昆山先菱歌一步找到了归墟的坐标,和罗刹海国一样,它是一个“幽灵”,宁昆山在传送符上写下生辰八字,灵力附着,向前方送出。

    他没有通知乔歌眉。打开传送门之后才发了一只纸鹤,不由分说地甩出捆仙绳,将温泛夜和菱歌绑在一起。

    “大师兄!”菱歌想反抗,奈何她的修为低宁昆山太多了。

    她离成功只差一步。

    穿过传送门,菱歌回头看无尽的归墟之海,那片染上颜色的海水格外美丽,却在她面前消失了。

    菱歌摔在万华殿的白玉砖上。

    宁昆山抓起昏迷的温泛夜,用捆仙绳将菱歌绑的更紧了。

    “逆徒。”

    银霄冷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菱歌仰起头,银霄双手负在身后,眼里都是冰渣子,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愤怒。

    宁昆山抵着温泛夜的后背,走到银霄面前。

    银霄察觉到他体内有什么东西,手心凝聚灵力,扫过温泛夜眉心。

    杀气!

    长剑瞬在眼前,一根淤流凝聚的尖刺“将”地击中长剑,荡开波纹,硬生生逼退了宁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