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有些诧异,“宁施主。”

    “方丈,护国寺怎么成这样了?”

    “皇帝失踪之后,朝中内乱,戎羌趁虚而入,而朝中大臣忙于争权夺利,杀悍将,灭忠臣,于是乎,自国境一路溃败。”方丈说着激动了起来,旋即又念了声佛号,“师傅说我修行不到家,是也。”

    菱歌听到这话,走到前面来,“可是李三已经回去了啊。”

    方丈看着她,眼里有些许惊奇,“我见过你。”

    菱歌愣了愣,看向宁昆山,后者追问道:“方丈,这是我师妹菱歌,她从没来过人间,何出此言?”

    “我还是小沙弥时,师傅受到一道蟾光指引,看见一个少女躺在水中,紧闭双眼,他画了下来,就在旧禅室的墙上。”

    蟾光就是月光。

    她躺在水里,闭着眼……菱歌觉得这描述有些耳熟,登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罗告诉过她的,无著预言所看到的景象吗?

    “阿夜,你要去哪里啊。”小黑的声音引起众人注意。

    温儒墨站在山崖边,往远处眺望,他背着手,身姿潇洒,回头看了小黑一眼,“没什么啊,看看风景。”

    小黑不安地动来动去。

    看个屁风景啊,明眼人都知道他要逃走了好吧!

    宁昆山连忙找了个借口:“方丈,我们有一些事想问你。”

    菱歌想去看看那幅画,恰好宁昆山要她跟着温儒墨,还要支走他,便走到温儒墨身旁,“温泛夜,你陪我去看看那幅画好不好,我有点好奇。”

    温儒墨笑了笑,“好啊。”

    让菱歌和魔息单独待着,会不会有危险?宁昆山看了看在场其他人,醍醐,迦梨,小黑,没有一个适合保护她的。

    迦梨想向方丈打听轮回之事,小黑只是一团光,醍醐修为受损,而他自己也受了伤……

    宁昆山不安。就凭他们,真的能防住被魔息控制的温泛夜吗?

    菱歌特意拍了拍宁昆山的肩膀,似乎是在告诉他不用担心。

    她那么自信,宁昆山都快忘记她只是个筑基修为的小修士了。

    旧禅室在山顶另一面,走过落叶纷飞的庭院,便见几面破落的墙孤零零地站在杂草横生的石砖上。

    菱歌耸了耸鼻子,她感觉到了灵力,看来二师姐他们已经设下结界了。

    温儒墨走得比她慢了一步,很悠闲地欣赏着风景,姿态悠闲,仿若睥睨江山的帝王。

    菱歌绕到墙后,只见一幅壁画,经年不褪地附在墙上,栩栩如生。

    身着极乐天袈裟的少女躺在水中,双眸紧闭,身旁有无数莲花盛开,墨发飘散在水上,恍若凌波。

    分明是写意的画,她却一眼便觉那画中的少女是自己,这便是方丈一眼认出她的原因。

    “菱歌。”壁画对面传来温儒墨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菱歌身体一僵,缓步绕到墙后。

    温儒墨扭头看向她,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和温泛夜一模一样,但给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菱歌不承认。

    “我以为我演得很好,你也以为你演得很好。”温儒墨说,“明明是同一具身体,有区别吗?”

    菱歌咬着下嘴唇边的软肉,不说话。

    温儒墨:“再装,我就不告诉你温泛夜的下落了。”

    菱歌眼眸一颤,“下落?他怎么了,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只有生死不明,才会用“下落”二字。

    “我们困住了他。”温儒墨抓住一片飘落的枯叶,碾碎在掌心,“本来那天我们已经控制了他,那道声音却帮了他。”

    菱歌拧眉。

    莫非是红玉髓里的诵经声?听大师兄说,长老就是用那红玉髓制住了入魔的温泛夜。

    “幸好他不想求生了,你还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吗?‘亲手杀了他’,就算他知道那是假的,却也动摇了。趁着那一瞬,我们造就了一个美梦,只要他沉溺下去,认为一切都是真的,这具身体就归我们掌控了。”

    “可他知道那是假的!”

    “没错,我以为我们这就要输了。”温儒墨呢喃,忽地大笑起来,“可惜啊!那个碍事的家伙出去之后,就没有阻碍我们的存在了。我也是在他走了之后,才发现一直以来是他拦住我们和魔珠结合。哦,魔珠是魔王与生俱来的本源之力,就是你们不管过多少年都无法消灭的东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放弃抵抗吧。”温儒墨淡淡一笑,“你不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吗?放弃拯救世间的想法,我会成全你们。”

    “你说得好像……”菱歌盯着他,“我是你们最大的威胁,杀不了便只能拉拢。”

    温儒墨表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