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后,一道黑色光圈从四面八方收拢,注入温儒墨体内。

    月净鲸是魑魅魍魉之首——不,那是凡人的叫法,它们是魔兽,只听从魔王指令的魔兽。

    就算魔国的将领死了,只要魔兽在,他也能荡平宇宙。

    魔兽尊迦重生了,归顺于他,天底下的魔兽便会受到尊迦呼唤,脱去虚影,化身真正为他冲锋陷阵的战士。

    温儒墨低头看着掌心流动的黑泥,这是世上最纯粹的黑,能吞没一切的黑。

    其他人欢欣雀跃:

    “太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

    “快,帮我们找到新的身体,我们尊你为王!”

    温儒墨:“那温泛夜呢?”

    “魔王陛下。”一道声音毕恭毕敬地说,“上辈子是他主导,这辈子轮到你了。从反抗到碾压,魔国永恒。”

    “魔国永恒!”

    天府最深处,温泛夜四面八方都是高呼的声音,他想爬出去,却仿佛陷入泥淖,慢慢地沉进黑暗里。

    “魔头,受死!”

    几个弟子举剑从四面八方刺来,气息惊人。

    温儒墨冷笑,“不自量力。”

    他握住双手。

    几个弟子忽然凝固在半空,僵住了。下一刻,无数黑色花刺从他们的七窍里长出来,瞬间成了一块人形结晶。

    醍醐提着降魔剑,不顾一切地刺向温儒墨。

    温儒墨轻描淡写地甩了下手掌。

    黑泥从醍醐身后出现,夺过降魔剑,折成两段,捏成齑粉。

    醍醐眼睁睁看着唯一能杀了魔头的剑随风吹走,双眼通红。

    黑泥扩大,伸出一只只手囚住他的四肢。

    “长老!”宁昆山和夏吹雪分两面,他攻温儒墨,夏吹雪帮醍醐解围。

    醍醐悲怆道:“降魔剑,被毁了!”

    夏吹雪长鞭卷住黑泥,搅成碎屑。然而黑泥很快聚拢成型,不顾一切地扑向她。

    夏吹雪取出一把灵剑,丢给醍醐,“长老,菱歌在哪里?”

    醍醐一愣:“对啊,菱歌哪里去了?”

    宁昆山大喊万剑归宗,上万把灵剑幻影追向温儒墨。

    温儒墨没有挪动一步,反而是月净鲸转动角度,扬起尾翼,竟轻轻松松就挡住了剑阵。

    尾翼放下,一条黑泥化剑刺向宁昆山。

    宁昆山与其打斗,转眼过了数十招。

    温儒墨眯了眯眼。

    他掌心那红红的是什么?

    宁昆山大喝一声,刺向温儒墨,后者不慌不忙,又一条泥剑飞去。

    宁昆山虚晃一招,左手忽然亮出一块红玉髓,按在温儒墨眉心。

    上次醍醐长老就是这么制服他的。

    他以为有用,却见温儒墨没有一点反应,还取笑道:“降魔,这两个字可真有意思啊。这是极乐天布道的经文吧?真令人怀念啊,自以为是的极乐天。”

    红玉髓出现了一条裂痕。

    裂痕不断扩大,咔,红玉髓碎在宁昆山掌心。

    惊愕凝固在宁昆山脸上。

    黑泥咻地卷住了他的脖子,宁昆山周身的灵力和力气仿佛被抽走了,灵剑从他手中掉落,砸在月净鲸身上,掉落下去。

    黑泥收紧。

    宁昆山头脸泛红,双手无力地握着黑泥,直翻起白眼。

    温儒墨冷漠地看着他,黑泥一点点从软变硬,成了结晶一般的黑宝石。

    咔——

    长棍截断黑泥,宝石崩裂,碎屑横飞。

    菱歌握着宁昆山的剑,凌空刺向温儒墨。

    她的血溅到了温儒墨的手臂上,黑泥像被灼烫似的,惨叫着退开。

    剑势凌厉,一剑方刺空,下一剑紧贴他脸颊而过,问疾飞出后回到菱歌左手,温儒墨躲开长剑却没躲开长棍,肩膀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不疼。只是长棍和剑上都有她的血,温儒墨被压着打。

    “快走,别和她纠缠!”

    “还差一点,等你彻底吞噬了他就不用怕她了!”

    温儒墨紧咬牙关,心念一动,月净鲸向上飞去。

    菱歌脚下摇晃,刚站稳脚跟黑泥就涌到面前,抓住她的脚踝。

    菱歌一剑刺下,剑尖穿过月净鲸表皮,她的血像烈火,燎过草原,洗净万物。

    月净鲸发出鸣叫,声波一圈圈震荡开。

    天上忽然出现一片乌云。

    ——不是乌云,是成群结队的魑魅魍魉,一股脑地冲进结界裂隙,撞翻菱歌。

    菱歌腾空而起,从月净鲸上掉了下去。

    “师妹!”

    一道火符飞来,烧得魑魅魍魉乱飞。

    夏吹雪的鞭子卷住菱歌,向上一拽,菱歌落在她身后,惊愕发现夏吹雪的一只手断了。

    “那黑泥好凶猛。”夏吹雪往嘴里丢丹药,让菱歌也吃一粒,“我们抓不住他了。”

    月净鲸撞破结界,魑魅魍魉追随着雄赳赳的将军,冲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