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去找人吗?”

    “我说了,已经找到了。”温泛夜看见她怀中露出来的圣旨画轴,“看来公主对你的红豆汤很满意。”

    “你肯定早就猜到我会成功吧,不然你不会提前出来。”阿离眯起眼,手指晃动,一副“我看穿你了”的神情。

    “是啊,我对你有信心,只要你想做的事,岂有做不到的。”

    他真这么说,阿离反而有点臊,“谢谢夸奖啊,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啦。”

    不对,怎么又被他扯开话题了,“你走不走啊?反正你见到公主了,也找到你要找的人了,不用在我这儿当伙计了吧。”

    温泛夜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你看我干嘛啊?”

    “我说我找到了。”

    “我知道你找到了啊,你——”

    阿离呆住了,眨了眨眼睛。

    她的手指慢慢转了个弯,指着自己,“你要找的人,是我啊?”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温泛夜笑了笑,“我说了,我又不傻。”

    “我不认识你啊,我没见过你啊。”

    “因为你只剩一魂一魄。”他眼里的心疼要溢出来了,仿佛是掉进清澈见底的池塘里的染料,弥漫开去,“这些莲花不是为青莲公主而开,是为你。”

    阿离抓耳挠腮,“就算你这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很难相信你啊。”

    “没关系。”温泛夜牵住了她的手。

    呀,他的手好大。奇怪的是,她并不抗拒,还隐隐觉得这是她等了很久的瞬间。

    “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

    纸鹤飘飘悠悠地落在窗台上。

    打坐修炼的宁昆山睁开眼,下榻走到窗边,拾起这破破烂烂的纸鹤。

    宁昆山皱眉。

    从哪个世界飞来的,要不是有他给的灵压护着,早就散架了。

    温泛夜上一次送信是什么时候?似乎是两百多年前。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恐怕已经在三千世界里跋涉数千年了。

    他捏碎纸鹤,文字化作一点点光,钻进耳中。

    宁昆山听到第一句,瞳孔瞬间一缩,急不可耐地往万华殿奔去。

    “我找到菱歌了。”

    ……

    “客官这边请。”

    “哎呀小温,不用这么客气,街里街坊的还这么见外。阿离一直叫我伯伯,你和她都成亲了,理应也叫我伯伯啊!”

    “小温,要一份荷叶饭!还有红豆汤!”

    温泛夜应了声好,走到灶台,将头搁在阿离肩膀上,“要一份荷叶饭和红豆汤。”

    阿离摸了摸他的脸,“乖,去熬汤。”

    “我不会。”

    “我不是都教你了吗?”阿离张牙舞爪,“小心我找一个新的伙计取代你!”

    温泛夜扁了扁嘴:“你凶我,你不爱我了。”

    阿离:“……”

    她到现在还没想起过去,全凭温泛夜每天给她讲故事。讲着讲着,他们就成亲了,从白天讲故事变成晚上讲故事。

    他摊牌后就换了一个人,时不时撒娇,全然没有初见时的高冷劲儿。

    阿离与高耀祖的婚约解除后,高家人来闹过一次事,阿离拿起国主御赐的牌匾砸他们,把他们砸跑了。

    听说那之后不到一个月,高耀祖就娶了何进的妹妹。鸡飞狗跳,家宅不宁,不过那和她没什么关系。

    成亲一年来,只有一件事压在她心头。

    如果温泛夜说的是真的,他有永恒的生命,而她只能活七八十岁,那岂不是很残忍?

    让他看着她老去,死掉。

    一只纸鹤停在了蒸笼上。

    阿离揉了揉眼睛:“阿夜,这只纸鹤会飞诶,和你之前做的一模一样。”

    温泛夜拿过纸鹤,亲了她侧脸一下,“你先忙。”

    他说过纸鹤是九洲台修士传信用的办法。

    所以,那是九洲台的信?

    上面写了什么?

    阿离满腹困惑,等到闭店,匆匆关好门后跑进卧房。

    温泛夜坐在桌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阿离坐下了,“信上写了什么?”

    “那个世界已经过去快三百年了,你的五师姐乔歌眉与她的丈夫已经去世,投胎转世,如今不知在何方。小黑投胎之后拜入九洲台门下,如今是筑基修士了,他等到了金丹期,就去罗刹海国,当他们的‘镇国之宝’。”

    阿离哈哈大笑,“小黑还是那么有意思。”

    温泛夜看着她。

    阿离忙摆手道:“我没想起来啊,你描述过的小黑就很有意思嘛。”

    “银霄还未飞升,醍醐尚在游历,你的师兄师姐都挺好的。”顿了顿,“宁昆山问我,你此生结束之后,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现在是凡人。”温泛夜喉头滚动,“凡人会生老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