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太后手里的帕子,放到了裴井修的额头上。

    “皇,皇后呢?”裴井修下意识的问,他还没有清醒,却已经觉得少了些什么。

    齐太后脸色一下子有些不好,盛昌则直接扭过头去不再看。

    杜楚澜闭着眼睛掉下悬崖的画面,突然涌现了上来,裴井修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他喘不上气来,只能用力的捂着胸口,急促的呼吸,整张脸涨的通红。

    齐太后吓坏了,赶忙叫来太医。

    苏老太医白发苍苍,但还是快步跑了进来,五日前陛下回了宫,发着高烧,难辨事务。

    他赶忙把脉,接着让人按住裴井修,为他针灸。

    等他一切做完了,裴井修又睡了过去。

    “如何?”齐太后紧张的问。

    “气急攻心,”苏老太医摇了摇头,“太后娘娘,陛下这是心病。”

    说完,他叹了口气,而齐太后,紧紧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心病,除了杜楚澜还能有谁?

    这才多久,自己的儿子就对杜楚澜情深至此了?

    杜楚澜死了,他也不要活了?

    “麻烦太医了,亲务必治好皇帝。”齐太后转头看向苏老太医,言辞诚恳。

    苏老太医连忙点头答应。

    裴井修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躺着,前朝齐鹤鸣和杜悟乾互相撕扯,已然水火不容,裴井修清醒的时候少之又少,大多时候都在昏睡。

    前几日醒了就要找杜楚澜,后面好些了,清醒的时候多了,就谁都不愿意见,只有盛昌和杜楚澜身边的人,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到底还有些指望,有意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找杜楚澜,把她带回来,无论生死。

    但大多时候,他都是不清醒的,像是浸在了漫长的梦魇里,找不到魂魄,他总觉得杜楚澜没死,总觉得杜楚澜在等他带她回家。

    再一次进入梦魇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了杜楚澜的呻吟。

    她应该很痛,她在痛。

    “别怕,别怕,”裴井修迷糊的呢喃着,“别怕。”

    “别怕,别怕,”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的拍打着躺的人身上,“别怕哦,别怕。”

    那是个漫长的梦境,以前的过往在幽暗里反复出现,她觉得浑身都很冷,很疼,心里也有数不尽的怨气,还有牵挂。

    裴井修要怎么办?

    他那么笨,那么软弱,自己若是死了,他要怎么办?

    我得活着,我得醒过来!

    她这么对自己说,然后猛的睁开了眼睛!

    “草,吓死老子了,我去!”

    有人在她身边大叫了一声。

    杜楚澜大喘了一口气,有光进来,她想伸手挡住,却觉得右手抬不起来,只能不停的眨眼,接着一只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良久,她才适应,睁开了眼睛,他们像是在一个山洞里,不大,但是干净。

    自己的右胳膊和左腿,被分别用树枝绑着。

    她的面前有个姑娘,头发高高的扎了起来,脸上很是白净,眼睛里满是光芒,就像,就像太阳那般。

    杜楚澜见过长得明媚如朝阳的人,比如杜楚汐,杜楚汐已经算是难得的好看。

    但面前这个姑娘,倒像是那太阳化成了仙子的模样,将杜楚汐完完全全比了下去。

    她就这么笑着看向她,毫无恶意。

    “你醒了?哇,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那姑娘虽然小着声音,但语调轻快,轻手轻脚将她扶了起来,接着给一个叶子,里面装着水。

    “这水很干净的,我是烧开了的。”那女孩子眉飞色舞的说着。

    杜楚澜发现,她说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很是丰富。

    “谢谢,”杜楚澜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很是沙哑,“敢问姑娘是?”

    “叫我小鱼就好了,嗨,客气啥,”那女子,不,小鱼甩了甩手,“咱俩都是掉下来的,也算缘分,我瞧着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杜楚澜有些疑虑,故而没有开口。

    “我先说,”小鱼看出了她的由于,啪啪的拍胸脯,“我是与那恶人决战,结果被踹下来的,草,那一脚,贼疼。”

    杜楚澜觉得面前这姑娘,说话总是很难懂,和她们不一样。

    难道说,这位小鱼姑娘,也是被地幽谷害的?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