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袅袅,柳萤蹲在灶台前生火,老翁站在后面指导着,时不时骂孙女两句。

    三人忙碌的身影,亦如几年前在山沟里一样,能抛弃世间繁华,返璞归真的人,或许都能成为至交。

    林府。

    林修意风尘仆仆归来,本以为儿女和姬妾们会簇拥着他嘘寒问暖,结果刚进府就得知了儿女和妾氏动粗的事,还听说了林衡被同窗欺负并与之斗殴的事,气得林修意差点拍碎桌子。

    “把林衡给我叫来!”

    管家战战兢兢去传衡林。

    这时,小孙氏拉着孙轻罗走进书房,肩上背着包袱,泪眼汪汪看着他。

    林修意顿觉头大,揉揉太阳穴,“大晚上的,想干嘛啊?”

    小孙氏委屈的不行,拉着孙轻罗跪在地上,“老爷,林大小姐说我手脚不干净,妾身百口莫辩,也无颜再在府上叨扰”

    林修意打断她,“是来辞行的?”

    小孙氏鼻音更重了,点点头,“妾身只拿了自己该拿的,其他东西都原封不动放在西厢,老爷若是怀疑妾身,现在就搜身吧。”

    她把包袱往前一掷,掩面抽泣。

    孙轻罗小声安抚母亲,泪眼婆娑。

    母女俩哭唧唧的,让本来就很烦躁的林修意更为烦躁,这时,林衡不情不愿走进来,瞥了母女俩一眼,走到林修意面前,“爹。”

    “跪下!”

    林修意瞪着眼,转身去拿戒尺。

    林衡看着戒尺抽在自己胳膊上。

    父亲终于还是打他了。

    林修意边打边训斥:“叫你不听夫子的话!叫你斗殴!叫你不学无术!”

    小小少年心里钝痛,低头强忍。

    林修意收回手,对林衡命令道:“道歉!”

    林衡冷笑一声,“让我给贱人和贱种道歉,办不到!”

    林修意惊诧,没想到儿子竟讲出这般污言秽语。

    勃然大怒。

    将戒尺高高举起,重重挥下。之前使了三分力气,这会儿使了九分。

    林衡咬牙硬挺,就是不服软。

    小孙氏唇边勾笑,打啊,打死了才好呢。

    一旁的孙轻罗却笑不出来,紧紧攥着拳头,被那声“贱人和贱种”伤到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宝绒穿着雪白寝衣,外面只披了一件藕粉色斗篷,急匆匆跑进来,搂住林衡,挡在他和戒尺之间。

    啪!

    林修意没收住,林宝绒的手臂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姐!”林衡慌了,他姐姐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这个。

    林修意更慌了,林宝绒从小到大,别说打她,连凶一下都舍不得。

    撇下戒尺,蹲下来急急问道:“有没有伤到?”

    “别碰我姐!”林衡推了他一下。

    林修意没工夫理会,拨开林衡的手,拉过女儿面对自己,目光焦灼,“绒绒啊,爹不是故意的!”

    林宝绒摇摇头,“女儿没事,爹,别打衡儿好吗?”

    林修意拉起她的衣袖查看伤势,本以为雪白的手臂上会有一道深深的红印子,结果,她的手臂上有多处红印子!

    浓眉渐渐竖起,林修意冷声问管家,“谁伤的小姐?!”

    管家指向小孙氏,“是孙姨娘。”

    小孙氏赶忙为自己辩解,说是因为自己和林衡动粗,林宝绒来拉架,不小心伤了她。

    小孙氏觉得以林修意对她的宠爱,会将怒火全部迁怒到林衡身上,可她想错了。

    林修意走到小孙氏面前,抬手掐住她额骨,“绒绒是我的掌中宝,林府明珠,你敢伤她,想过后果吗?”

    说完,一巴掌掴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管家不自觉摸摸脸,感觉老爷下手有点儿狠。

    随着这一巴掌,像是拍断了多年的恩情。

    小孙氏捂着脸,愣愣看着林修意。

    林修意虽然脾气差,但从来不打女人,他风流多情,又痴情无悔,可他将风流给了她,痴情给了林宝绒的生母。

    这便是男人对待正室和妾氏的区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