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撩他一眼,“本官不知。”

    “”晋王心里骂咧咧,“不就是为了本王那个不成器的世子么,祭酒能否帮忙跟周尚书说说,给世子安排一个好一些的历练机会。”

    闻晏放下手中狼毫,左手肘抵在桌面上,“王爷觉得世子该去哪里历练?”

    晋王勾唇,“当数东宫詹事府,哪怕给太子做伴读也是好的。”

    闻晏淡淡道:“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怎会大材小用?为储君效命,是他的分内事。”

    “王爷的想法,世子知晓吗?”

    晋王摆摆手,“不用管他怎么想。”

    闻晏似乎也勾了一下唇,并不明显,“世子顽劣,去了詹事府只怕会给王爷招惹事端,不如与其他监生一起去六部历练。”

    晋王暗自磨牙:一番婉拒的话说得冠冕堂皇,还顺带着挖苦他儿子,真是虚伪之人!

    狂妄小辈!

    奈何,自己现在动不了他。

    跟闻晏周旋了一个时辰,晋王讪讪离开,吃了瘪,一肚子火,回府后,拿侍妾出气。

    翌日一早,晋王衣冠楚楚去往宫里,既然闻晏这里讲不通,只好去求太后。

    被折磨的侍妾哭的嗓子发干,坐在床上狠狠瞪着手臂上的伤痕。

    丫鬟进来收拾屋子时,小声道:“听说昨儿王爷在祭酒那里吃了亏,才折磨姑娘的,姑娘别往心里去。”

    孙轻罗不语,心里恨极,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部来自林宝绒,若不是林宝绒设苦肉计逼走她们母女,她怎会委身于晋王这种人渣!

    若不是林宝绒的未婚夫惹了晋王,晋王怎会折磨她!

    孙轻罗抓着锦被,呵呵低笑。

    林衡放旬假回府,林宝绒让厨役做了林衡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姐弟俩坐在一起,时不时冲对方笑。

    林宝绒能感受到,林衡只有在她身边才是无忧无虑的,这让她既欣慰又彷徨,富贵人家的嫡子十三岁便能行弱冠礼,她的弟弟很快就要像一个大人那样承受压力和风雨,可林衡心智还不成熟,即便比上一世多了笑容,也只是对她一人而已。

    她自责又纠结,若是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永远长不大,若是放手任他翱翔,又怕他承受不住摔落的疼痛。

    而且,她要嫁人了,更没充裕的时间来陪伴他。

    用膳后,林宝绒回到屋子里,拿出手札本子书写着什么。

    林衡在庭院里踱步。

    前几天他瞧见闻晏和六率的将领切磋拳脚,在他眼里,就好比书生和修罗在打架,可闻晏的武艺丝毫不逊色于将领。

    将领虎虎生威,闻晏矫如白鹤。

    有那么一瞬间,林衡忽然意识到学武的重要性,若有武艺傍身,怎会被同窗欺负。

    这次荀假,他是下了决心想要习武的,府中刚好有武师,他将人传来,开始有模有样学起来。

    傍晚,林修意回府,得知儿子练武后,皱起眉,“弱不禁风的,还练武?”

    林宝绒:“就当强身健体,没什么不好的。”

    “别人家的公子回府会向长辈们讨教学问,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

    林修意捏会儿眉,又按揉着太阳穴,近些日子一直在统计各地的冬作物产量,身子委实疲乏。

    管家进屋,“老爷,小姐,菜饭已备好。”

    林修意拉着女儿起身,出了屋子,见林衡竟在院子里蹲马步。

    林修意来了火气,走过去,“不用功读书,整日扯些没用的,蹲马步能蹲出武状元啊?”

    林衡淡漠地收回脚,“这次旬考,我考了第一。”

    林修意:“那怎么不说?”

    “又不是大考,有什么可说的。”

    林修意心里高兴,面上不显,捋捋胡子,“你啊,就是在吹牛皮。”

    考了第一,不但得不到父亲的赞赏,还被挖苦,林衡觉得委屈,不自觉拔高嗓音:“我没有!”

    “喊什么喊,长能耐了?”林修意瞪眼, “你在学堂也是这么跟夫子讲话的?”

    “我不是!”

    “闭嘴。”

    “凭什么让我闭嘴?”

    林宝绒上来劝说,被林修意拂开,指着儿子鼻子,“你再吼一个,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衡气得攥紧拳头,像个发怒的小兽,紧紧盯着父亲。

    林修意哼笑,“小兔崽子,别以为你闭嘴了,老子就不打你,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转身回屋,嚷嚷着去拿戒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