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笙端起酒杯,“绒绒妹妹,敬你。”

    周凉扣住齐笙的手,“让闻晏知道,还得了?”

    “他又不在这里。”齐笙没有收回酒杯,“在我心里,一直挺佩服绒绒妹妹的,勇气不输男儿,今儿赶巧,敬妹妹一杯。”

    林宝绒也不扭捏,为自己倒了酒,双手举起,“齐大哥请。”

    一盏酒下肚,胃肠温热。

    周凉勾下唇,也举起酒杯,什么也没说,隔空晃晃,兀自饮下。

    林宝绒回敬。

    仅仅两杯,无人再劝酒。

    苏桃衔着酒杯,问道:“要不要飞觞?”

    “你醉了。”周凉好心提醒,“回屋吧。”

    “我没醉。”苏桃凑上去,比划起来,“来一把?”

    周凉推开她的手,“林衡,你家这丫鬟疯癫的很。”

    林衡双手托腮,呈思考状,“师父不是喜欢疯癫的人吗?”

    周凉瞪他,“胡说。”

    林衡吐舌头,“学生说错话了。”

    之后,没人再劝苏桃,任苏桃因醉酒陷入濩落,又因酒开怀大笑。

    送走周凉,林宝绒和叶然扶着苏桃回屋,苏桃搂着林宝绒,“小小姐,知道奴婢为何跟着你吗?”

    “为何?”林宝绒柔声问。

    苏桃倒在塌上,蹬掉靴子,卷进棉被,断断续续道:“当年我不肯执行任务,被太子罚站,三天三夜不曾进食,也无人敢给我送餐,饿的几近晕厥,是小姐赏了我一个馒头,还说,是从宫筵上偷的。”

    那是苏桃第一次见到林宝绒,小姑娘梳着丱发,穿着一身大红宫装,是真正的人间富贵花,而她觉得自己像蒹葭,不值一钱。

    那时起,每次见到林宝绒,她就会多留意几眼,但林宝绒从未在光亮的地方见过她,因为她总是生活在暗处。

    “小姐,谢谢你收留我。”她拽着林宝绒的衣服,喃喃。

    林宝绒为她擦拭脸蛋,轻叹:“好好休息,初阳会驱散心中的郁结。”

    比起冷清的白月光,初阳才是温暖的存在啊。

    林宝绒走到闺阁前,护院来报,说闻府招了一个老嬷嬷,想是尤夫人招的帮手,林宝绒没放在心上。

    孙媚针线活好,给尤氏缝制了不少衣物,加上嘴甜,把尤氏哄得团团转。

    孙媚察觉尤氏对林宝绒不满,暗地里给林宝绒穿了不少小鞋。

    尤氏也不傻,试探着问过她,怎么认识的林宝绒,孙媚早就想好了说辞,说自己曾在林府做过女红短工,接触过林宝绒,还被赏了巴掌。

    尤氏惊讶:“她对下人这般苛刻?”

    孙媚战战兢兢地问:“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尤氏摇头,“得亏你说了,要不然我和淮之就被蒙蔽了。”

    一旁吃面条的闻成彬抹把嘴,指着孙媚,对尤氏道:“堂伯祖母,我觉得她是个狐媚子。”

    尤氏拍了一下他的头,“别没大没小的,她是你的长辈。”

    闻成彬揉揉脑袋,瞪着孙媚,孙媚回视他,没把半痴儿放在眼里。

    曾经的少詹事又能怎么,现在不就是个傻子么。

    孙媚冷笑,夜里给尤氏和管家灌了点药,潜入闻晏的书房翻箱倒柜,结果只翻出二十两纹银。

    堂堂北镇抚使,家里这般清贫?

    她连夜逃跑,边跑边骂闻晏是个穷鬼,林宝绒嫁给他,注定过苦日子。

    想到此,孙媚心里爽翻了,花了二十文钱住进了城东的一家客栈,她等不到孙轻罗,不想离开京城,闻府虽安逸,但谁知道闻晏哪天回来啊。

    可能得意忘形说的就是她,她被“半痴儿”跟踪了。

    孙媚往夜宵里下蒙汗药时没考虑他。

    而且,她也不好好想想,闻府为何没有护院,还不是因为宅子里没有值钱的物件,以及机密。

    闻成彬没去官府,而是去找了林宝绒,结果没见到林宝绒,而是遇见了林衡。

    林衡听完他对孙媚的描述,脑海中浮现了小孙氏的身影。

    他吩咐护院,“去给晋王送个信儿。”

    林衡是后来从晋王世子口中得知,晋王收留了孙氏母女,若是让晋王知道小孙氏的下落,小孙氏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翌日一早,林衡让宝绒去晋王府看热闹。

    林宝绒不解,但还是按着弟弟的叮嘱,乘轿子过去了。

    晋王让人把小孙氏挂在院中最高的树上,身上挂着牌子:偷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