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里,藏了很多人的心事。

    一个月后,林宝绒缝制完嫁衣,终于能安心收拾行囊入住女子学舍了。

    小荷舍不得林宝绒,“小姐,你要是住不惯国子监,就跟老爷说,老爷会帮你想法子的。”

    林宝绒睨她,“那是国子监,又不是林府,哪有特例。”

    苏桃坐在一旁,揶揄道:“小荷啊,你可真小家子气。”

    小荷哼道:“别以为你能陪小姐去国子监就得意了,告诉你,小姐娇贵的很,你要是伺候不好,趁早换我去。”

    苏桃掏掏耳朵,“遇到麻烦,你能文能武啊?”

    小荷掐腰,“哼!”

    苏桃笑道:“哦,遇到麻烦,你能河东狮吼。”

    小荷被气得跳脚。

    林宝绒揉揉眉心,把她俩撵了出去,屋内一下陷入安静。

    她坐到琴几前,弹奏起琴曲。

    琴几旁放着香炉,香味淡雅,是她喜欢的味道,只是今日似乎燃多了,头有些晕。

    砰!

    琴音戛然而止。

    林宝绒倒在古筝上,意识混沌间,听到小荷愤怒的声音:“你们是谁啊,怎敢乱闯林府?!”

    之后再无知觉。

    林宝绒醒来时,视线中出现一把素琴,素琴旁摆着梅枝。

    一双修剪干净的手,正在抚弄琴弦。

    林宝绒费力睁开眼,看向抚琴之人。

    闻成彬!

    闻成彬没看她,琴声依旧。

    他声音清悦,又透着一股笑意,“九婶婶好狠的心,侄儿为你受伤,你都不来探望。”

    那语气

    那腔调

    林宝绒本能的,背脊一凉。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矮塌上,而他坐在塌前。

    室内逼仄,光线昏暗。

    林宝绒:“这是哪里?”

    闻成彬不紧不慢拨弄琴弦,“九婶婶觉得这是哪里?”

    林宝绒不确定此刻的闻成彬,是否恢复了心智。

    总之,他不再是阿彬了。

    “九婶婶很惊讶?”闻成彬以指腹扣在琴弦上,止住了琴音,脸上依然温和笑着。

    “你是”林宝绒强作淡定,试着问话,心里七上八下,感觉他跟受伤前的闻成彬也不同。

    闻成彬靠在凭几上,双臂杵在搭脑上,姿态闲适,不慌不忙,像个猎狩者,盯着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

    志在必得。

    他笑问: “不记得我了,宝贝绒绒?”

    闻成彬随意丢出的称谓,在林宝绒心里炸开了锅。

    是他,回来了。

    前世,只有“他”会这么喊她……

    闻成彬享受着她恐惧的样子,低低吟笑,带着一丝嘲讽,“很惊讶?”

    林宝绒不回答。

    他起身,慢慢走过来,每走一步,都像踏在她的心坎上,使她呼吸艰难。

    她向后退,后背靠在围子上,退无可退,一字一顿道:“是你,闻、侍、郎。”

    闻成彬顿住步子,心里一痛,自己猜的没错,她有着前世的记忆。

    他理理衣袂,坐在塌边,睨了一眼她的脚。

    林宝绒把脚缩回衣裙下。

    闻成彬闲闲地问:“绒绒,知道我一会儿要对你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