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一身白旗袍,黑发懒懒的用簪子随意的扎起来,额边两缕碎发随着她的转身划出凌厉的弧度。

    她微蹲下身,直视镜头,红唇微勾,眼神中透露出狠厉坚韧。

    就好像对面的人不过是她拿来练手的靶子而已。

    对待敌人的那股子狠劲,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蓝朵朵打了个激灵,“不得不说,真的有吓到我。”

    明初低低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在逼自己入戏。

    玫瑰身上的大义和聪敏,她方得用心体会才是。

    每次和云澈对戏,她都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她现在才知道,影帝就是影帝,一个眼神,一个微动作都足以让她入戏。

    她的演技水平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张枫对她很满意,但是她对自己总是不满意。

    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好了,来来来,我们开始拍摄第一场初见的戏份啊。”张枫亲自来叫明初。

    “明初,一会儿你的水袖舞可能得多来几次。”

    明初脱下军大衣,露出里面的轻纱舞服。

    舞服自上而下由白到蓝渐变,腰间是用一根白色丝带系着,衣袖被她攥在手里。

    玫瑰是台柱子。

    因为这个戏台子里只有她会水袖舞。

    虽然她是哑巴,但她在台上,她就是焦点。

    在那个时代,玫瑰就代表‘一舞倾城’。

    明初站上台,深呼一口气,将玫瑰的情感带到自己身上。

    再次睁开眼睛。

    她就是玫瑰。

    这一场戏没有配乐,全靠明初的舞姿撑着。

    她的衣袖比她整个人还长,舞起来不会缠到自己身上也要力气。

    徐桉坐在台下正中间的位置,心跟着她的衣袖来来回回起伏。

    玫瑰的衣袖翻飞。

    她身体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徐桉渐渐皱起了眉头。

    她在向她传递暗号。

    台下隐隐约约冒出几句叫好声,徐桉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顺着她衣袖走过的位置描绘一个一个字形。

    一二一占?

    伊尔驿站?

    徐桉不动声色的记下这个地方,看完她表演之后,起身离开。

    玫瑰望着他的方向,转完最后一个圈,以后仰的姿势躺倒在地,整个舞蹈结束。

    玫瑰闭上眼睛,胸口缓缓起伏。

    希望…他能明白。

    这样也不枉她舞一场。

    台下敌人色眯眯的眼神盯着玫瑰瞧,掌声不断,满脸堆笑。

    明天,出现在这里的敌人将会完全消失。

    毕竟,伊尔驿站里可是住着一位奸细。

    “好,卡。”

    张枫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挑出来几个大问题,“这个男群演表情太过油腻,女群演只顾着盯着明初瞧了,没有跟上剧情…”

    “以上十几个地方都是我们要注意的,所以,再来一遍,大家打起精神,争取这一次过。”

    明初吸了吸鼻涕,一遍一遍的开始拍摄。

    果然,张枫导演只要一用温和的语气说话,那么这一场戏,一定不会特别容易过。

    凌晨了,明初一直没有穿上过羽绒服,整个人冻得冷白冷白的。

    她全靠着最后一抹意志力跳完整段舞,终于终于听到了一声过!

    明初瞬间瘫在地上,急得跺脚的蓝朵朵赶紧冲上去,立马将大羽绒服裹在她身上。

    “好了,明天给你一天假,好好休息。”张枫满意的看着最后的成品,心情一好,给了个假。

    明初嘴唇冻得有些发白,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没力气说什么了。

    她眼皮子很重,她有预感,她要大病一场了。

    云澈没有夜戏,仍然尽职尽责的守在剧组,敬业的态度得到了剧组所有人的肯定。

    明初半靠在朵朵身上,大脑昏昏沉沉的,喉咙有些干涩,她舔了舔嘴唇,这才觉得不那么想喝水。

    “这铁定是发烧了。”蓝朵朵摸了摸她的额头,而后摸了摸自己的。

    张枫也知道自己今天做的有些过了,多给了几天假,“赶紧去医院吧。”

    蓝朵朵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来想要挂断,看到时意料之外的名字,她按了静音。

    “云哥,抱歉,您能陪初初去医院吗,我我我…有急事。”

    云澈看蓝朵朵那焦急的样子不似作假,淡定的点了点头。

    “谢谢云哥!”

    蓝朵朵将半迷糊状态的明初扶到保姆车里,然后就走了。

    程茗有私事,现在,能陪着明初的只有云澈。

    明初只觉得脑袋一动便会天旋地转,身上还一阵一阵的冒着冷气,浑身发软。

    她瘫倒在后座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好不可怜。

    云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能静静地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