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奈枣深知这兔崽子的套路,平日里懒得跟条咸鱼似的,每到这种时候才会向他们这些哥哥讨好。朝日奈枣觉得自己理应拿出成熟男性的威严,让这兔崽子知道下社会的险恶。

    然而,偏偏他这个成熟男性很是吃这套,每次都被吃得死死的。

    朝日奈枣想到了同样比吃的死死却不自知的自家二哥,顿时也就释然了,“……我知道了,给你买一盒。”

    “两盒。”

    “你想让京哥杀了我吗?!”

    “嘁。”

    “喂臭小子,我听见你咂嘴了!”

    无视电话那头暴躁的声音,朝日奈童也低头看了看手表,确认道:“枣哥,我现在就出门了,坐地铁过去,大概11点半到你公司楼下。”

    朝日奈枣也看了眼手表,应了声,“知道了,你出门小心点,记得看车。”

    两人很快便挂了电话。

    童也不是第一次去横滨找他哥,推拒了要开车送他的右京,自己去乘地铁了。

    那时他就应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

    他一上地铁便发现,车厢里几乎没有什么乘客,隔着几个车厢才能看见一两个乘客来回走动,这在周末白天可是很少见的,童也心下疑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多想,随便挑了个座就坐下了。

    直到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帽子的人突然拍了他一下。

    “小同学,我有些要紧事要做,你能帮叔叔一个忙吗?”

    视线忽然恍惚了一下,童也愣了愣,抬起头,男人戴着口罩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什么事,您说。”

    “我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但是非常易碎,我担心一会我着急走动时不小心弄坏,能让叔叔暂时放在这里,办完事再来取吗,”他说着,动作轻柔地将黑色包裹放在了童也身边。

    “你是横滨站下车吧,刚才买票时我在后面撇到了一眼,叔叔我也是横滨站下车,马上就回来不会耽误你的。”

    左右不过是帮忙看行李,童也便点了点头,随口答应了。

    男人很快离去,没过几分钟,从上一节车厢那边又进来三个人。童也往那几人身上瞟了一眼,其中两人神色慌张,正站在车厢中央四处张望,另一个人却面色平静地很,懒洋洋地靠在扶杆上,打了个哈欠。

    童也瞧见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子缠着的绷带。

    sy ?

    他默默收回视线,掏出手机开始刷游戏体力。

    国木田独步:“可恶,又让那个混蛋逃掉了!”

    中岛敦环顾了车厢一周,语带慌张;“国木田先生,那个匿名信上说的真的是正确信息吗,会不会是故意分散我们的视线?”

    国木田独步脸上也是挥之不去的愁色,“是不是真实信息也无所谓了,即便不是这趟列车,也必定会是下一趟,一旦那个炸弹魔将炸弹引爆整趟列车的人都会遭殃!”

    童也在手机屏幕上飞舞的手指突然滑出了边界。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在车厢中央旁若无人地说着很危险的话题的身影,虽然离得有些距离,但他这边依旧听得很清楚。

    低头看了看宣告连击失败的游戏画面,沉默片刻,重新开了一局。

    “警方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目前所有乘客都在车厢最后一节避——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

    中岛敦震惊地看着此刻正稳稳坐在座位上的黑发少年,后者也正捏着个手机一脸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们这边。

    中岛敦瞪眼:“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

    太宰治捂住嘴闷声笑了两声,发出一道长长的诶声,“敦君你才看到吗,莫非你还是个隐性天然?”

    国木田独步霎时目眦欲裂,“蠢货!这种事怎么还能犯糊涂,还有你太宰!早就发觉了为什么不早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中岛敦连连弯腰道歉,一头银灰色短毛随着动作来回飞舞。见男人已经走到黑发少年面前,他连忙扯了扯一旁的青年,自己也跟着跑了过去。

    童也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金发男人,见他凝神望着自己好像要说什么,但又忽地陷入了沉思,童也想了想,率先开口问道:

    “你们……在玩生存游戏吗?”

    中岛敦本就心下着急,听到面前人的话立即意识到这人完全没有察觉到眼下状况的危险性,他伸手想要拉住这人把他送到最后一节车厢,谁知,国木田独步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国木田先生?”中岛敦疑惑地看向身边人,却见他眉目紧锁地盯着面前的少年,突然问出一句:

    “失礼,请问你是怎么上的这趟车?”

    中岛敦一愣,忽然就想起这趟前往横滨的列车在各城市的进站口早已于半个时辰前被封锁,而他则在十五分钟前特地一一检查了每节车厢,按理说不能有漏网之鱼的……

    那么这个人,是怎么上车的?

    莫非——

    中岛敦面色一变,显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你……”

    “我当然是正常买票上的车啊。”朝日奈童也不解地看着他们,这是怀疑他逃票了?那可真是太太太失礼了,他这辈子占的最大便宜也不过是在巧克力专卖店里多尝了几块试吃用生巧而已。

    “可是这趟列车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停止售票了。”

    “停止售票?没有啊,好多人都是和我一起上车的,你看——”童也示意他们看向右侧那节车厢,声音却在同时戛然而止。

    他看着前后空荡荡不见一名乘客的车厢,想起方才这几人说的话,忽然品过味来了,“你们是怀疑,我是你们刚才说的炸弹狂魔?”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就眼下情况来看,你确实是最有嫌疑的……虽然我也有点不敢相信那个连续炸毁三个地铁站,杀害了27条生命的凶手会是个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