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急忙忙说了句对不起。

    抬头以后,才发现前面这人还是翁婷。

    翁婷不太在意,说了声没关系。

    顺着这个角度,她看见了喻程和阮语,不由得笑了笑说:“小学妹也这么早上学啊?初中部不是七点半才上早读吗。”

    阮语说:“我期中没考好,所以想每天早点来学校复习。”

    闻言,梁明翰顺势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她都坚持了一个月了。”

    翁婷记得梁明翰提过,一个月前,喻程因为一些家里的事,搬去了他堂弟家住,他堂弟家正好就在学妹对门,学妹也因此和他认识了。

    想到这里,她冲阮语眨了下眼。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想和你学长一起上学才起那么早的。”

    心事猝不及防被戳穿。

    阮语忍不住呼吸微滞。

    偏偏喻程还一无所知,懒洋洋地笑了起来,开始胡诌,凑他们这个热闹。

    “其实是这样——我学妹吧,怕我上学路上太孤独,特意每天早起二十分钟,陪我来学校,顺便为期末考试复个习。”

    顺便。

    复个习。

    翁婷:“……?”

    梁明翰:“你这脸还要吗喻程?不要就给我。”

    阮语表情一片空白,大脑迅速卡壳。

    安静两秒后,她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别开了头。

    想说点什么反驳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么沉默的反应,喻程挑了下眉。

    直到看见小学妹好像把他的话当真,耳朵都红了,他才终于有所收敛。

    “开个玩笑而已,别嫌你学长自作多情。”

    他的语气依然不着调,却很好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阮语还是没给反应。

    喻程抬手摸了摸后颈,目光从阮语泛红的耳朵移开,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看向了别处。

    他突然意识到,学妹这个年纪,好像并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毕竟她不像喻子良那样,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就算他再怎么把她当住在对门的小学妹看,也不合适。

    要是再大几岁,误会就大了。

    梁明翰没有注意到两人各自的异常,顺口提起了别的话题。

    “今早升旗仪式,学校好像会给我们来个表彰,因为我们话剧社代表学校参加话剧节拿了特等奖,不过说是表彰,我猜也就是个口头鼓励吧。”

    阮语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学长学姐,那我们演话剧的时候有录像吗?我想存下来留作纪念。”

    “有的。”翁婷说,“你登学校官网就能看见,王老师昨晚放上去了。”

    王老师,就是那位和他们一起去了宁沥的话剧社指导老师。

    “哦哦好。”阮语莞尔,“那我回去下载下来。”

    梁明翰低头看了眼手表,突然脚踩单车一骑绝尘,头也不回道:“不跟你们聊了,你们速度太慢,我先去学校了,拜拜——”

    他这一走,翁婷自然也扭头和她身边的朋友聊起了别的事。

    喻程恢复了平时漫不经心的姿态,忽然开口问道:“刚才跟你说的数学题听懂了吗?”

    阮语没想到对话半路调头绕了回去,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说:“懂了。”

    *

    从前面的路口再拐一个弯,就到明城实验学校了。

    附近是一个小区,不少学生住在这里,从走出家门到踏进校门只用两分钟,仿佛学校是他们的后花园。

    阮语心神飘远。

    “学长,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个玩得最好的朋友就住这里,她跟我和喻子良的关系都很好。”

    喻程偏头看她。

    “但是小学毕业之后,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初中,要住校,不让带手机,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阮语觉得很可惜。

    她忽然在想,如果有一天,她和学长也要相隔那么远,他们还会联系吗?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喊了声她的名字。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近的跑步声。

    阮语回头。

    只见周杨气喘吁吁,跑到了她的附近,放慢了脚步。

    “早上好。”阮语打了声招呼,忍不住疑惑地问,“你怎么也这么早?”

    周杨不知道是不是跑步跑得太累,脸都红了:“我……看你最近学习那么勤奋,就忍不住像你一样早点来学校了。”

    阮语哦了一声,想了想说:“那你真的很特别。”

    居然还有忍不住想学习的。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阮语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但周杨显然很想开口跟她说话,挠着眼皮,半天没说出一句。

    喻程微垂眼睛,眸光扫了过去,状若无意地问道:“是上次体育课和你一起回教室的那个同学?”

    时间隔得远,他也没记太清。

    不过听这语气,再看周杨那见到小学妹就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应该是同一个人。

    阮语轻轻嗯了一声,没由来的觉得窘迫。

    她无比希望周杨在这个时候不要干出什么傻事。

    周杨抓了下头发,试探地问出一句:“阮语,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问你会吗?我研究了一个周末都没弄懂。”

    正好是喻程刚教会她的题。

    阮语觉得匪夷所思:“那道题也不至于要研究一个周末吧?”

    她没弄懂是因为周末去演话剧了,不然抽出半个小时怎么也能吃透了。

    周杨涨红了脸:“就是没想出来。”

    阮语挠了挠头:“那我等下去到教室再教你。”

    “谢谢!”

    同行的喻程一直没开口说话。

    直到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他才散漫地看向周杨,提了个建议:“现在的手机软件都挺发达,有心学的话上网搜一搜就行了。”

    一听这话,两个初中生都微微怔住。

    周杨一下子就明白了喻程话里的含义。

    暗恋的心思被戳穿,尴尬就像函数图,唰啦一下达到了顶峰。

    阮语不知道周杨什么心思,只觉得喻程会说出这种话本身就很好笑。

    她努力压下嘴角弯起的弧度,看向周杨,良心未泯,迟疑地说:“没关系,你就当学长他不是在说你,他只是在和空气聊天。”

    周杨:“……”

    双重打击,最为致命。

    第14章 十四分甜

    去到教室以后,阮语用五分钟教会了周杨那道题。

    自从换了座位,坐在她后桌的周杨总是会问她各种各样的题目,说是想期末考好点,考进一班的考场。

    对于周杨突如其来的学习热情,阮语感到很莫名。

    不过,她还是会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耐心解答。

    在周杨说“明白了”的时候,阮语想起了班上的传言,想起运动会时周杨的表现,还有方雯雯说过的那些话。

    她想干脆利落地问周杨是不是暗恋她。

    但又怕是自己想太多。

    于是在她纠结的这半分钟里,周杨把试卷抽走了,她还是没能问出口。

    七点多的时候,班上陆陆续续来了人。

    喻子良的座位在阮语的右后方。

    他刚一坐上座位,就朝前面探出半截身子,拿笔敲了下阮语的肩。

    “干嘛?”

    阮语扭头看他。

    喻子良挠了挠头道:“我听我哥说,你因为我小时候跟你抢遥控器害你摔伤了,难过到现在?”

    昨晚听到他哥说阮语因为这事演出了哭戏,他脑子都木了。

    因为实在没什么印象,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阮语表情微滞,眨了眨眼:“其实……也没有多难过。”

    莫名的,她有点负罪感。

    没想到喻子良会当真!

    在这种良心的煎熬下,她忍不住抓了下头发,补充一句:“你不用想太多,哭戏跟你没关系。”

    “啊?”喻子良愣了愣,“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跟我哥说啊?”

    阮语被他这话问得有些无措。

    她努力憋出一句:“说了你也不知道。”

    喻子良跟她说起了绕口令:“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知道。”

    过了会儿,见她真没有要说的意思,喻子良摸了摸鼻子。

    “好吧,不说拉倒。”

    喻子良觉得他的好朋友最近变得有点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开始有了不让他知道的秘密。

    *

    升旗仪式上,校长上台演讲,进行了期末考试的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