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语和喻子良踩在七点半前进了教室。

    开学第一天,班上发了新教材。

    曾婉站在讲台上,把这学期的校规班规都说了一遍。

    “还是老规矩,每组的组长轮流监督,扣分的同学罚做一个星期值日,还要写一千字检讨,不想被罚的话就都守好规矩,让我省个心,好吧?”

    全班同学拖长了音应好。

    讲台上,曾婉伸出手指,比了个“2”的手势:“第二件事,是我们班这学期换了个数学老师,他学历很高,教学经验也非常丰富,多的我不介绍,到时候他来上课你们就认识了。”

    “还有,第三件事。”

    “学校给我们老师发了个通知,这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将作为保送高中部的重要衡量标准,排在年级前十的同学可以获得第一批保送特优班的资格,这个机会,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

    保送这个词一出来,全班哗然。

    阮语原本还神游到了天外,正把直尺压在橡皮擦上,平衡两端,左边放一支水笔,右边放一支2b铅笔,当跷跷板来玩。

    听见曾婉的话,她的注意力顿时转了过去。

    班上同学议论纷纷。

    “年级前十的话,我们班上就阮语能考出这成绩吧。”

    “而且她还是上学期期末突然考到了年级第五,以前都排年级二三十的。”

    “那也太难了吧!”

    “啊,你们是不是忘了,韦诗曼上学期期末也考进了年级前十啊,刚好第十来着。”

    “哦哦对,我总是记得住第一名的但记不住第二名的。”

    坐在前排的韦诗曼正把名字往每本教材的第一面上写,听见大家的议论声,四肢僵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曾婉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由于这个保送是第一批,标准相对高很多,许多同学可能一时半会儿达不到这个好成绩,但是没关系,到了初三的时候,学校还会进行第二轮乃至第三轮筛选,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不要以为还没到初三就松懈了下来,好吧?”

    这回,班上回应她的同学屈指可数,大家还沉浸在保送两个字上。

    方雯雯扭头看向阮语,羡慕地说:“那你岂不是这学期就能签保送啦?”

    阮语轻轻啊了一声,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好说。”

    她也就考了那么一次年级前五,以前都在年级二三十徘徊,说不准期中能考出个什么成绩。

    方雯雯只当她是谦虚。

    *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所有班级都要在大礼堂集合,进行开学典礼。

    大礼堂在学校的德育楼,从初中部教学楼走过去大约需要五六分钟,由于初中部班级太多,学校规定按年级分批入场。

    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个男生问:“老师,这次开学典礼要开多久啊?”

    曾婉回答:“一个小时左右。”

    说完这话,她回头看向身后,见班上这群学生们走得七零八散,皱眉提醒道。

    “待会儿去到大礼堂,大家都要自觉遵守一下纪律,纪检部的人在旁边盯着,哪个同学扰乱了秩序都会扣班分,在开会期间,大家就安安静静坐在位上,不要随意走动,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不一会儿,德育楼出现在眼前。

    阮语对方雯雯说了一句:“雯雯,你先进大礼堂吧,我想去趟洗手间。”

    “噢,好。”

    大礼堂位于德育楼的一楼,礼堂外是一大圈环形走廊,这种设计让整条走廊都显得有些封闭。

    除了天花板的灯,就只剩下楼梯口那边能渗进来点阳光。

    阮语沿着环形走廊,一路走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只剩下一个空的隔间,镜子附近还有漂亮女生在补口红。

    尽管还在上初中,但年级里不少女生已经悄悄地开始化起了妆,妆很淡,老师一般看不出来。

    当然,看出来了也没法管,这事学校屡禁不止,学生照样顶风作案。

    阮语前脚刚踏进隔间,随手把门关上,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诗曼,我才发现你上学期进步好大,直接考了年级第十,要是这学期的期中考试你还能考进年级前十,就能直接直升高中部了!”

    “对呀,如果你这学期就能拿到高中部的保送,哪还用担心什么中考。”

    韦诗曼似乎提不起兴致:“我期末那次只是运气好而已。”

    “你努力一下就行啦,阮语她上学期不也是进步飞快吗,直接考到了年级第五,出成绩的那天我去办公室拿试卷,听见曾婉当着别的老师的面夸她不知道夸了多久。”

    “嗯,她可以的话你也可以的。”

    空气沉默半晌。

    阮语以为人已经走了,或者去上厕所了,不甚在意。

    没过多久,她拧开厕所的门,却看见韦诗曼和另外两个同学站在洗手池附近。

    韦诗曼正好侧对着她,蹙眉抱怨道:“阮语进步那么大,完全就是因为有喻子良他哥帮忙辅导,我要靠我自己,哪有那么容易。”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旁边的同学立刻给她使了个眼神。

    韦诗曼扭过头来,和阮语四目相对。

    “……”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阮语出于礼貌,面不改色向她们打了个招呼。

    韦诗曼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偏开了头。

    看出另外两个同学好像有点不自在,阮语抿了下唇,洗了个手就走出去了。

    阮语猜得出她们现在的心情,虽然没说她什么坏话,但在背地里议论她,还被她这个当事人听见,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尴尬吧。

    环形走廊上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已经进了大礼堂。

    阮语从外套兜里拿出纸巾,擦干了手,又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感觉韦诗曼越来越不喜欢她了。

    阮语以前就知道韦诗曼讨厌她,因为她成绩总压她一头。

    但现在看来,难道还因为学长教她做题?

    阮语一边走进大礼堂,寻找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一边后知后觉想起来。

    之前韦诗曼是加过学长微信的,只不过被学长拒绝了。

    难道是因为学长和她关系好,韦诗曼就不高兴了,迁怒到她身上?

    也不是没可能。

    “阮语,这里——”

    喻子良的声音把阮语拽了过去。

    眼看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走动了,阮语快步走了过去,在方雯雯给她留的位置上坐下。

    曾婉扫视一圈学生,摆出严肃的表情:“开学典礼就快开始了啊,都不要交头接耳了。”

    主持人在台上拍了拍话筒,整个大礼堂逐渐安静如鸡。

    开学典礼的流程无非就是那些,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和学生代表发言,以及为上学期优秀的班级体和学生进行颁奖。

    阮语像往年一样,作为三好学生之一,上台领了获奖证书,收获一片掌声。

    下午放学的时候,喻子良跟阮语说,今天喻程有事,不会来他们教室,让他们先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阮语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疏松平常,看似无意地问道:“学长他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他有什么事呀?”

    喻子良不假思索道:“说是要找班主任聊住宿的事。”

    “住宿?”阮语一愣,“他不是说这学期申请不上床位吗?”

    喻子良伸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他,他就这么跟我说了。”

    听见这话,阮语心里猛地一跳。

    学长难道已经申请上住宿了?

    沉默两秒后,她脑中灵光一闪,扭头看向喻子良,试探地说:“找班主任谈话应该要不了多久,要不我们直接去他教室等他,怎么样?”

    喻子良一脸不愿意:“太麻烦了吧!”

    阮语故意板着张脸,皱起了眉头,盯着他看:“顶多就等个十分钟而已,见证你和你哥亲情的时候到了,你连这也不肯去吗?”

    被道德绑架的喻子良目光逐渐呆滞。

    见证亲情?还能这样?

    眼看阮语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他非常浮夸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我去还不行吗!”

    *

    高中部的教学楼靠近篮球场,和初中部教学楼其实相隔挺远。

    所以除了用餐、体育课、大课间和上学放学以外,两边的学生并不会经常看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