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解决?你是指伯纳德会出手吗?”达西皱了皱眉头。

    裴湘摇头否认:“伯纳德肯定打算帮我一把的,但是他那个人吧,估计不会很痛快地提供援手。

    他大概会为了让我承情,选择慢一点解决麻烦,但是,我和他都已经解除合作关系了,何必再有新的牵扯,所以,我不准备麻烦他。”

    达西自然支持裴湘的这个决定,他暗忖,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着手调查裴湘给他的名单,他相信,以他现在的能力,自然可以护住心上人。

    但是,出于谨慎以及他对裴湘的了解,达西继续追问道:

    “除了让我帮忙,你应该还做了其他安排?”

    裴湘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但是,她并没有马上告诉达西具体的计划安排。

    她端详了一下年轻绅士疲惫的脸色,想到他听闻伯纳德“死讯”后,就立刻骑马赶回来的行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就说来话长了,达西,你今天拜访的时间已经超长了,快回去休息吧,下一次,等下一次单独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这些事情并不紧急。”

    达西看了一眼时间,眼中露出无奈。

    “那我们约定好了,露西,从今以后,你,不,是我和你,咱们都得学着分享彼此的责任和困难,不能再一个人承担着风雨,独自埋头往前冲了。”

    裴湘知道,这个建议其实主要是用来叮嘱她的,达西在言辞表达中的体贴,让她暖心之余,对夏季的彭伯利庄园之行更添了几分期待。

    最后,达西在裴湘的坚持下,十分不舍地结束了这次拜访。

    二十多天后,伯纳德家族派来的人终于抵达伦敦。

    来人是伯纳德家的次子——菲利普·伯纳德,当他出现在裴湘面前的时候,裴湘没有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任何悲哀沉重的情绪,虽然他在努力营造出缅怀悼念长兄的庄重情态,但是,他眼中的喜悦和春风得意还是遮掩不住的。

    从次子变成可以继承家族财产的继承人,对菲利普来说,绝对是喜从天降。

    裴湘不太清楚,对于远在美利坚的老伯纳德阁下来说,深受器重的长子意外早逝这件事,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打击,同样也不清楚,那位经历世事的伯纳德家族掌权人,真的不清楚儿子的叛逆和这次意外下的猫腻吗?

    但是裴湘非常清楚,这个菲利普·伯纳德绝对没有他哥哥那样精明,换句话来说,这个人挺好对付的。

    “这么说,威尔克斯小姐已经搬出我兄长的房子了?并且,不准备以未亡人的身份继承我兄长的部分财产?”

    “是的,想必菲利普先生已经打听过了,就是有关……伯纳德先生意外亡故前的一些表现。

    所以,我虽然乐意铭记曾经的欢乐过往,但我并没有继续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约的打算,伴随着这个不幸的意外,我想,我不能在继续接受伯纳德家族的庇佑了。”

    菲利普·伯纳德不太关心裴湘如何选择未来生活,但是,他很高兴对方愿意和伯纳德家族划清界限,不继续占用伯纳德家族的任何资源。

    “这真是可惜,威尔克斯小姐,我原本一直相信,你和我兄长会拥有幸福稳定的婚姻生活的。”

    菲利普做了一个浮夸的遗憾表情:

    “想当初,他让你成为他的未婚妻的时候,我父亲一开始是非常反对的,但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使得他老人家默认了你们的婚约,又允许家兄带着你来英格兰寻亲。

    哦,当然了,意外发生了,这个不幸的事件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家父听闻这个噩耗后,虽然从来没有提起过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但我相信,他只是太过悲伤而已。”

    裴湘打量了菲利普·伯纳德一眼,非常轻易地判断出,老伯纳德阁下并没有把家族支持王党复辟这种事告诉他。

    否则的话,他就该知道,露西·威尔克斯不过是伯纳德来英格兰的幌子,是个花瓶摆设而已,老伯纳德阁下自然不会在意她。

    菲利普·伯纳德把裴湘的沉默不语当成了失望伤心,但他并没有体谅她的打算,这次会面谈话,菲利普·伯纳德是有更重要的目标的。

    “威尔克斯小姐,我听说,你现在一直代管着家兄生前的产业?”

    裴湘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立刻说出菲利普·伯纳德希望听到的话。

    于是,对方紧接着询问道:“这样的话,真是辛苦威尔克斯小姐了,不过,既然我来了,我想,威尔克斯小姐就不需要继续操心了,我可以接手那些繁琐的俗务杂事。”

    裴湘没有拒绝,只是提点菲利普·伯纳德:

    “之前接到你的拜帖,我就想把这些活计交出来了,你稍稍等候一会儿,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伯纳德生前聘请的产业代理人和律师就会过来,我们可以当面交接。

    不过,我估计账目问题不会马上交接清楚,大概会花费不少时间,菲利普先生,你可能要在伦敦这边多停留一阵子了。”

    裴湘愿意痛快交出产业的代管权,菲利普很高兴,对她话中的转折也没有多在意。

    在他看来,淑女们对管理产业这种事完全是外行,对于那些枯燥乏味的账目更是陌生,裴湘会觉得棘手麻烦,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也可能是那些狡猾的产业管理人从中作梗,想要趁着裴湘代管产业的这段时间,偷偷贪些小钱,所以才故意把账目弄乱的。

    ——但是现在,我来了,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人,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裴湘在喝茶的空档瞥了一眼信心满满的菲利普,觉得他和阴险狡诈的路易斯·伯纳德相比,真是傻白甜到可爱。

    ——唔,简直不像是亲兄弟。

    她忽然想到,这个菲利普·伯纳德是老伯纳德阁下第二任妻子生下的儿子,自小在父母疼爱的和平环境下长大,这人不如伯纳德精明强悍,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两人对坐着喝了一会儿茶,裴湘给菲利普介绍了一些伦敦附近的游览景点,又讲了一些新鲜趣闻,菲利普则说了美利坚那边的各种变化,以及他乘船过来时的旅途见闻。

    不一会儿,三名代理人和两名律师到了,大家打过招呼后,裴湘就充当起来旁听陪聊的角色,不到迫不得已,她轻易不发表言论,把商谈的主场留给在场的男士们。

    “这些账目怎么这么乱,还有这么多的未结款项……”

    “伯纳德先生,这都是您兄长生前的指示和决定,我们并没有胡乱经营,不信,你可以询问威尔克斯小姐。”

    裴湘点了点头,给几名代理人做证明:

    “是的,大概从今年一月份开始,我们就打算启程返回美利坚了,但是,因为你们家的许多货船都被英国皇家海军扣留了,所以,伯纳德就想亲自购买一些东西带回去。

    他跑了不少地方,下了许多订单,有成批的货物,也有独一无二的精品珍宝。

    当他忙碌不过来的时候,我会按照他的提前吩咐,亲自接待这几位代理人先生,所以,我可以证明,这些账目混乱问题,并不是他们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