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未来的三五年中,欧阳铮有了新的如花美眷,那便让一些不曾言明的悸动随风而散吧。不深爱便不受伤,对你对我,一切都刚刚好。若是你我缘深,来日自当重续前缘。

    裴湘语气坦诚,神色真挚,让欧阳铮不得不相信她此时的解释是出自于真心的。但他并没有因为裴湘没有心上人这件事而感到轻松,反而心情沉郁:

    “夫人认为……你我之间仅是朋友?在……那样耳鬓厮磨之后?”

    “什、什么?”裴湘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什么耳鬓厮磨?我怎么不知道?”

    欧阳铮目光深邃,沉默不语。

    裴湘灌了一口茶压惊:

    “你是不是听信什么胡言乱语了?旁人看到的都是假象,是你我逢场作戏故意误导他们的。大公子,我所言非虚,等你将来恢复记忆后就清楚了。”

    见裴湘的态度如此坚定,一副生怕自己误会的急切模样,欧阳铮忍不住叹息一声,心中同时有了决断。

    他此时并没有两人之前相处数年的记忆,虽然对裴湘心生亲近,但却远远达不到执着珍视的程度。

    他又是极其骄傲之人,见一个女人为了离开他,连往日的那些亲密接触都甘心彻底否认,欧阳铮怎么还会继续纠缠?

    “既如此,”欧阳铮顿了一下,而后才郑重说道,“那咱们就和离吧。”

    裴湘缓缓地点了点头:“好,祝君日后鹏程万里,康顺延年。”

    于是,还在和数不清的账簿文书“战斗”的欧阳锋折断了手中的毛笔。他十分吃惊地望着从龙潭寺归来的兄嫂,怀疑自己近来过于劳累而出现了幻听。

    “和离?谁?”

    欧阳铮微微侧身,挡住了欧阳锋渐渐变得锐利的森冷目光,语气平和地说道:

    “为兄已然忘记往昔,无法把一个陌生女子当成妻子对待,与其误人误己,还不如好聚好散。”

    “可你以后终归要恢复记忆的。大哥,你信我,你若是现在和大嫂分开,将来肯定会后悔的。你和嫂子的感情……”

    欧阳铮浅笑着拍了拍欧阳锋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劝说之词:

    “二弟,有缘无分之事,莫要强求。”

    “大哥你糊涂了吗?你这几日频频外出,是不是被哪个不安分的狐媚子骗了?”

    裴湘见欧阳锋对着兄长欧阳铮又是皱眉头又是高声诘问的,便主动解释道:

    “是我先提出和离之事的。二弟也该清楚,当初的婚事有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本就没有做长久打算。如今大公子忘却前缘,重获健康,正好有新的开始,再迎娶一位温柔持家的贤良女子做妻子,岂不是幸事?”

    “大嫂就很好,白驼山上下无人不信服。”

    “但我目前没有长久安定下来的打算,也做不到以夫为重。江湖广阔,我欲踏遍河山周游四方,这样的人生志趣,是不适合做白驼山的大夫人的。”

    欧阳铮忍不住反驳她:

    “白驼山的大夫人原先有什么规矩标准,我不记得了。但是依我现在的想法是,我迎娶的妻子是什么性情脾气,大夫人就该是什么样子的。不是我钟爱之人,即便再宜室宜家温良恭谨,她也不能成为大夫人。”

    裴湘温声道:“我信大公子的话。”

    欧阳铮眉目微动,矜持颔首,有些欣然于裴湘不怀疑他。

    一旁的欧阳锋一脸古怪地看着准备和离的兄嫂,心说你们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很难让人觉得夫妻感情已然消散啊。

    然而不管欧阳锋如何想,当事人双方都心意已决。

    于是,一份措辞温和客气的和离书很快就写出来了。

    “稍等几日,我让人把你的嫁妆整理出来,必当如数奉还。”

    “派人送回裴家吧,顺便告知他们你我和离之事。”

    “也好,”欧阳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沉着脸的欧阳锋,“二弟,我名下的产业都有哪些,我要分出几处给夫、裴姑娘。”

    裴湘摇头拒绝道:“不用再给我东西了,我这几年自己攒了一些资产银钱,足够生活了。对了,你之前让我代管了不少生意,我得尽快交接一下。二公子,既然大公子已经失忆了,我就把我负责的那部分产业生意交托给你吧。账目和名册就在……”

    这次,欧阳锋再也忍不住了,他狠狠踹了一脚墙角的花盆,然后转身就走。

    ——怎么会有这样任性的兄嫂?说和离就和离,一个失忆一个要走,呵,你俩倒是称心如意了,我这里反而又多了一堆账本,凭什么?

    二公子气愤异常,砰的一声甩门而去。

    裴湘揉了揉耳朵,沉默片刻后就当无事发生,她慢吞吞地继续说道:

    “大公子,我娘家裴氏对你我和离之事肯定要有很多说法的,为了安抚他们,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裴姑娘请讲。”

    “我想和欧阳家交换一门上乘刀法,再把这门刀法转增给裴氏,算是报答他们对裴湘十五年锦衣玉食的养育之恩,也可以看做是用一门刀法换取我今后的自由人生。”

    欧阳铮心知裴湘此时比他更了解欧阳家的情况,便直接问道:

    “欧阳家有裴氏需要的刀法吗?”

    裴湘点头道:“白驼山上收藏了一门衡山派的双燕衔月刀法。此刀法来历清白、招式灵活、攻守皆宜,但却和欧阳家家传武功路数不合,一直被束之高阁,委实有些可惜。以我之见,可以用来交换。”

    “既如此,我答应裴姑娘的条件。”

    裴湘见欧阳铮信任自己,忍不住眉眼弯弯,她走到书桌前,重新铺好宣纸。

    “大公子,我用一门道家内功心法交换白驼山的刀法。这门功法修炼之后有易筋锻骨之效,不仅是打坐修炼的静功,也能通过修炼外功而增进内在修为,是体用双修、动静结合的上达之术。修成之后进展迅速,超出寻常功法,十分适合大公子修炼。”

    裴湘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九阴真经》内功法门中的《易筋锻骨篇》默写了出来。

    “大公子先天体弱,后又中毒受伤,伤了身体根基,虽然有奇珍药材保命,又有缘尘大师用毕生一阳指功力灌注,强行打通了任督二脉,但终归要稍稍欠缺一些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