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亲爱的阿尔伯特——表哥,我真高兴你能答应我的小小请求。我知道这有些任性胡闹,可是莎拉说你曾经为了她做了多值得炫耀的事,我也想……咳咳,我是说,带我来这里可以证明你的心意,不是吗?当然,是兄——弟之间的珍贵情谊。”

    “阿尔伯特先生……还有这位……先生,”随后赶来的领班面色不佳地看着自说自话的一男一女,只觉得心口憋闷,“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二位的吗?”

    阿尔伯特随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同时用余光飞速扫过领班胸前的铭牌,而后露出一个潇洒爽朗的笑容。

    “啊,真高兴在这个时间里见到你,亲爱的诺特,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在早晨遇见吧?多有趣的经历。”

    “是的,”诺特无法对阿尔伯特冷脸,只能保持着符合职业素养的谦和笑容答道,“我也没有预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阿尔伯特先生,有点吃惊。”

    阿尔伯特坦然一笑,目光亲切地看着满面狐疑的领班诺特说道:

    “我记得有一个小小的规定,就是新会员加入俱乐部之,是可以被老会员带着参观俱乐部内部的,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缴纳会费并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所以,我今天就带我的表弟瑟西来了,别看他年纪小,可一直有个航海梦想,说不定过几年就能经常出入这里了。”

    听到阿尔伯特拿俱乐部规定说事,诺顿暗自冷笑一声,心道这一招可真够无赖的了,难道我们还能给你的“表弟”搜身并检查性别吗?

    大约是被阿尔伯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态度影响了,诺特经历过最初的惊讶之后,僵硬的表情渐渐松缓了下来。

    他尽量不失礼地打量了一眼站在阿尔伯特身边的“瑟西先生”,思忖之就听说过詹姆斯·阿尔伯特每次热恋的时候,都会做些让社交圈津津乐道的荒唐之举,却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竟然波及到了他们俱乐部。

    “阿尔伯特先生,这是您的、表弟?”诺顿在“表弟”二字上加重了发音。

    阿尔伯特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他神色自然,笑容温雅坦荡,眼神毫不闪烁,看上去不存在一丁点儿的羞愧感,甚至还抽空和身旁的娇俏“表弟”挤了挤眼睛。

    那位“表弟”在阿尔伯特看过来的时候双手合拢,粉唇弯弯,眼角眉梢间盈满了崇拜依恋之情。

    见此,诺顿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阿尔伯特先生还记得挑了清晨这个时间段来。

    “那么,您今天是来带表弟参观俱乐部内部的?参观完就离开——在其他会员抵达之?”诺顿再次确认,并尽量做到彬彬有礼。

    “当然,”阿尔伯特优雅地挑了挑眉,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诺顿,我知道规矩,所以不会让你为难的。瞧,为了今天的参观之旅,我表弟瑟西的这套衣服还是新做的呢。”

    说着话,阿尔伯特状似亲热地拍了拍这位领班的肩膀,并把一小卷纸币塞进了诺顿的上衣口袋里。

    感觉了一下纸币的厚度,诺顿扯了扯嘴角,终于后退一步让出位置,请会员阿尔伯特先生带着他的“表弟瑟西”进入巡洋者俱乐部。

    第388章

    中规中矩地参观了几个不同用途的房间之后,“表弟瑟西”忽然提出了一个要求,她希望和阿尔伯特在装修豪华的蓝鲸圆顶厅内单独待一会儿。

    诺顿:“……”

    诺顿此时对男女单独待在一起这种事非常敏感,尤其是其中一方是风流浪荡的阿尔伯特少校,便忍不住用一种成年人都懂的暧昧语气说道:

    “这间厅内陈列的各种艺术品和书籍都很有纪念意义,如果有所损坏的话,上报损失时会需要提交详细的记录的。另外,这里的沙发靠垫、长绒地毯和刺绣桌布是成套的,并且都是从意大利定制的精美手工制品,若是……”

    这次,一向随性好脾气的阿尔伯特少校终于沉下了脸色。

    他收敛了唇边的轻浮散漫笑意,同时严厉地瞪视着领班诺顿,冷峻迫人的气势使得诺顿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化为一个略显尴尬的牵强笑容。

    等到想入非非的诺顿先生终于离开房间了,裴湘才扑哧一笑。

    艾斯在心里嫌弃了一会儿阿尔伯特的狼藉名声,然后才问裴湘道:

    “艾米,是这里吗?”

    裴湘闭上眼睛四下闻了闻,轻轻颔首道:

    “应该是在这个房间里。早上重新密封那些图纸时,我在那上面涂抹了一些特殊调制的香粉。那种香粉平时味道极淡,如果不是嗅觉极其灵敏或者像你我这样非正常的存在,是嗅不到那种香味的。艾斯,你静下心来闻一闻,很容易捕捉到那一缕味道的。”

    艾斯按照裴湘的话去做。片刻后,他果然在有些浑浊的室内空气中嗅到了一缕有些清冽辛辣的味道,很特殊,一旦被嗅觉捕捉到了,就很难被忽视。

    “这种香气……也是你梦中学到的?”

    “嗯,只要再添两味药材,就是一份清心醒神的药剂了。我是先回忆起了这个药方,然后才进一步琢磨出了这种追踪用途的。”

    “艾米,你的想法一向灵活多变。”

    裴湘嫣然一笑,看着艾斯循着那股隐蔽而特殊的味道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一幅肖像画的面前。

    “这里吗?”艾斯打量了一会儿挂在墙上的画作,记住所有细节后,才从画框的背面取出了那份密封好的图纸。

    裴湘走到艾斯身边打量他手中的文件袋,之后又观察了一会儿画框,方才出声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艾斯看着一本正经当考官的裴湘,眼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他故意多思考了十几秒,然后才回答道:

    “从头讲起的话,早上七点三十分的时候,这所俱乐部里的人取走了后门台阶上的交易物品,这时候,我心里产生了两种假设。其一是,取走文件的人就是或者知道幕后指使者,只要审问他,我们就能知道答案。

    “其二是,取走文件的人并不清楚谁是幕后主谋,他和福特斯一样,只是听命做事,其余一概不了解。所以,他的任务仅是把从后门取到的文件放在俱乐部里指定的位置,然后便会离开。紧接着,这份被放在指定位置的文件会在之后的某个时间点上,被真正掌握内情的人悄悄取走,再由那个人带出这家俱乐部。”

    裴湘维持着考官的稳重做派,清了清嗓子,背着手继续提问道:

    “那么,艾斯同学,你觉得哪个假设更靠近真相?”

    “自然是第二个。因为如果是第一个的话,那就太容易暴露幕后之人的身份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并且,我们此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你瞧,这份文件出现在了这幅画的画框后面。”

    “是的,所以我还需要接着分析,对不对?”

    裴湘严肃地说道:“嗯,关于这场考试,凡是主动答题的学生都会更容易获得良好的印象分。”

    艾斯受教,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份密封文件出现这里,显然,是等着某个进入蓝鲸圆顶厅的人取走的。而那个人,是在一段时间内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的人,可以是雇员,也可以是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