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把两个人拖出来,赫多加看清楚明安的脸庞,不由眉头一皱:“竟然是勒川的阏氏?这可如何是好?”

    伯奚闻言目光一闪,眯着眼睛低低笑道:“既然她已经听到了,那就留不得,万一让她告诉勒川,我们的计划就完了。”

    赫多加沉着脸色,慢慢点了点头。

    抬手一挥,伯奚阴恻恻道:“把这两人捆了,给本王带回去!”

    一阵杂乱过后,乌楸林重又恢复平静,只剩下寂寞的大雪无声地落着,慢慢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明安皱着眉毛轻哼一声,慢慢醒过来。还未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眼前一闪,随着嘭的一声闷响,谢澜也被丢到旁边地上。

    谢澜早已醒来,关切地问道:“叶……明安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动不了了。”明安回了一声,只觉浑身软绵绵的,用不上一分力气,不知道那些人洒的是什么粉末,竟然这般厉害。

    抬眼打量着这间屋子,确切地说,应该是一间大殿。高高的房梁上挂着淡金色帷幔,四周装裱着奢侈靡丽的花纹,北边上首座位上铺着一张毛色鲜艳威风抖擞的虎皮,四角点着琉璃盏,地上铺着猩红地毯,屋子里暖融融的,并不冷。

    这样奢侈华丽的风格,不像嫃颜的王宫,回想起乌楸林边见到的一幕,明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身上捆绑着绳索,她和谢澜挣扎着想把绳索解开。忽然听到门嘭的一声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裹挟着凉凉的冰雪,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脚步沉沉走进来,正是吐浑王伯奚。

    谢澜目光一沉,按住明安的手背,不让她动。明安努力镇定下来,心下快速想着脱身的对策。

    瞟一眼地上的两个人,伯奚阴沉沉一笑,大步走到王位上坐下,随手端起案桌上的金樽喝了一口,懒洋洋道:“没想到啊,勒川陛下的新阏氏这般风骚,竟然背着陛下勾搭汉子!”

    明安冷冷扫他一眼,没有说话。

    谢澜暗暗汇聚内力,想要支撑着爬起来,伯奚看到了,戏谑地一笑:“会武功?呵呵,劝你不要白费力气,越用内力中毒越深,中了本王的软筋散,没有五六个时辰是缓不过来的。”

    谢澜皱眉看他一眼,最终散去内力,沉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伯奚一脚踩到虎皮垫子上,摸着唇上的小胡子说道,“既然你们都听到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还想着本王能饶你们一条性命?”

    他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走下台阶,一步步慢慢走过来,蹲下.身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明安,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一双不大的三角眼里闪烁着猥.亵的光芒,在她脸上左右逡巡。

    “勒川陛下果然有艳福,只是恐怕他享受不了了。”伯奚贪婪地笑着,“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反正都要死,倒不如让本王来尝上一回!”

    明安顿时身体一颤,眼里露出恐惧,她扭头想躲开伯奚那肥腻腻的大手,可是下巴被捏得死紧,根本动不了。

    “你大胆!我是陛下的阏氏,你若胆敢胡来,不怕陛下斩你吗!”明安颤抖着嘴角,努力地抬起头瞪视着伯奚,摆出一脸无畏的样子厉声呵斥道。

    “怕?”伯奚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脸上肥肉都跟着颤动起来,“勒川他敢斩了本王?他就不怕我吐浑三十万大军踏平了嫃颜?!何况是为了你?嗯?小美人儿?你说我如果告诉勒川陛下,他的新阏氏背着他偷汉子,我替他杀了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怎么样?”

    “住手!”谢澜怒声呵斥道,“你放过她,我可以给你千千万万的财富!中原谢氏所有,任你取夺!”

    “中原谢氏?”伯奚阴恻恻地冷笑,“等本王杀了勒川坐上王位,想要多少财宝没有?一个小小的绸缎庄算个屁!”

    谢澜心下暴怒万分,眼看着吐浑王那肥腻腻的大手捏在明安脸上,他却丝毫动不了,不禁后悔自己太大意,要不然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照目前形势来看,他们怕是已经被吐浑王抓回他的领地,勒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些人灌醉,等到发现明安不见了,再找到这里,只怕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了。

    可是吐浑王虎视眈眈意图不轨,已经等不及到明天了,谢澜紧忍着怒火,继续催动内力,想把血脉冲开。

    明安惊恐地颤抖着,努力挣扎着往后挪动,想要躲开吐浑王。她紧咬着牙根,厉声道:“你不要胡来!勒川陛下不会饶过你的!他视我胜于一切,你若敢动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视你胜于一切?”伯奚又是一阵大笑,快要笑抽了,抬手狠狠甩了明安一巴掌,面色渐渐狠厉起来,“那本王更要看看,能让勒川陛下舍弃一切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说着就伸出右手掐上明安的脖子,两眼精光闪烁,肥厚的嘴唇里喷出一阵阵污浊的酒气,朝明安脸上亲去。两行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明安紧咬着牙根闭上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心下酸涩的绝望。

    “等等!”

    伯奚手上一顿,转头不耐烦地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谢澜,想着要不要先结果了他?

    谢澜眯起眼睛收起男人硬朗的一面,细长的桃花眼里泛起雾气,眼梢微挑,他低笑一声,瞄着伯奚:“大王难道不觉得,我要比她漂亮的多吗?”

    伯奚心头突的一颤,莫名就酥了半边身子,他玩兔相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食髓知味,搓着手咽了口唾沫,一时间颇有些意动。

    谢澜轻轻扭动几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暗紫的袍襟领口散开,露出一截细长的锁骨和胸口,暗影朦胧,诱惑深深。他抬起眼帘看向伯奚,眼神愈发直白而热烈。

    伯奚口中干渴起来,不自觉地咽口唾沫,随手抛下明安,慢慢往谢澜走去。

    明安惊恐地瞪大眼睛,满脸泪水失声道:“谢澜……”

    谢澜没看她,唇角挑起一丝笑,慢慢曲起了一条腿。

    伯奚喉头一阵滚动,再也按捺不住了,俯身把谢澜横抱起来,嘴角咧出口水来:“美人儿,让本王来好好疼你吧!”

    谢澜轻笑一声,垂下眼帘,看起来无比柔顺。

    伯奚大笑一声,抱着他往内室走去。

    明安眼睛都哭红了,趴在地上努力蠕动着,想要拉住伯奚的脚,一边痛声哭喊道:“别走!你别走!你要我吧!求你了,你要我吧!”

    “谢澜!”明安痛苦地挣扎着向前爬去,大颗大颗的泪水掉落下来,打湿了猩红的地毯。

    谢澜在伯奚肩头往后看去,朝她摇摇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叫她不要担心。

    一阵灯影摇曳,伯奚抱着谢澜进了内室,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伯奚肆意畅快的淫.笑声,衣帛撕裂的声音,瓷器杂物掉落到地上劈里啪啦的破碎声……

    明安的泪水在疯长,她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缩成一团,努力想要捂紧耳朵,不敢去听那些恐怖的声音,可是手脚捆绑在一起,动也动不了。

    到底要多久,才能到天亮?

    到底要多坚强,才能不悲伤?

    决堤的泪水冲刷开记忆的闸门,那些纷纷扰扰的过往陡然涌上心头,在她的脑海里炸裂开来。

    金水江边玉湘楼上,细眼红唇,薄粉敷面,一袭紫袍淡墨风流。

    漓水桥头乌蓬细船,真假戏言,拱手一笑,桃花眼里浓情意淡。

    茔州城头,拼死相护,三尺长剑逞英豪,鲜血翻飞仰天长啸。

    嫃颜城里劫持客,翩翩浊世佳公子,一抹微笑,几许落寞,痴情温柔为谁长?

    ……

    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过眼眶,想起来那些不曾留意的过往,痛苦地咬住嘴角,鲜血的腥气在唇间蔓延。

    “你……找到你的那位故人了吗?”

    “找到了……她现在过的很好,不需要我担心了。”

    ……

    “叶儿,你有很好的朋友吗?”

    “有。”

    “那叶儿,你会和你的姐妹抢心上人吗?”

    “不会的,我姐妹看中的人,我才不会插一杠子。”

    “若是你很喜欢她,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呢?”

    “那也不会。为了自己开心去拆散别人,太自私了。”

    “可是除了她,再没办法看别人一眼,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