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谢留凤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仿佛来这里喝酒才是正事,找官银只是顺带要做的事。

    文岫看他又成了这副样子,顿时来气,“要么你明确告诉我什么原因,要么你确切地说你就是来喝酒的,要不然我不奉陪了。”

    谢留凤看她来真格,安抚她坐下,说道:“现在想找估计也找不到官银了,官银已经不在这里。”

    “什么?”文岫有点不相信:“难道官银又被转移了?可是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立马就赶来了,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呢?”

    “他们在我们赶来的路上估计就已经得到消息了。”谢留凤解释道。

    “你什么意思?”文岫一脸阴沉,“你的意思是说,有人给他们报信,侯府有内应?”

    谢留凤沉默片刻,提醒她:“你出门时可注意到侯府里都有谁?”

    侯府里都有谁?

    侯府里不就是一些常见的下人吗?要真是下人中有内奸,那她也不会知道是谁,当然,谢留凤也不会这么问她了,既然谢留凤这么问,那必定是她能认出来的人。

    文岫仔细想了想,侯府的人,侯爷,侯夫人,谢茵茵,邢怜月……

    邢怜月!

    “是她?”

    文岫没有说出名字,谢留凤却知道她已经猜到,“没错,是她。”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这些?你知道我们此次前来肯定会扑空?”文岫质问。

    难怪谢留凤一进酒楼,悠闲地很,一点也不着急去找官银,反而淡定地喝起酒来。原来是早就知道了根本就找不到官银。

    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为什么一直瞒着她?

    文岫心里突然来气,她觉得谢留凤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一直没有告诉她,这明明就是不信任她,或者,他觉得自己会坏事?

    这种既不被看重,也不被信任的感觉非常不好。

    文岫沉着脸问他:“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看到我一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很开心?”

    谢留凤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想。

    “我只是想请你来喝喝酒而已。”

    “请我喝酒也可以告知明细,我什么都不清楚,怎么有兴致喝酒?”文岫还是沉着脸。

    “更何况,现在官银又转移地方了,哪还有心思喝酒。”

    文岫说完,想到什么,凑近谢留凤问道:“官银运到哪儿去了你是不是知道?”

    谢留凤这次没敢隐瞒,老老实实地点头:“嗯。”

    官银到底在哪里,谢留凤确实清楚。

    上一世,文秀公主在路上遇刺后,他忙着查探背后的凶手,一直没回务州。方天预私吞官银的事情他只听侯爷提过几句,说是在方天预的老宅子里找到了私吞的官银。

    但是,他早就去方天预的老宅查探过,根本没有官银的踪迹。而且老宅年久失修,已经荒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所以他猜测,方天预最初并没有把官银藏在老宅里面。

    “既然知道在哪里,那我们赶紧走吧。”文岫站起身,作势要走,对面的谢留凤却一动不动,拂了拂袖子,慢悠悠地端起一杯酒。

    文岫见他还是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反而褪下之前的急切,慢慢冷静下来。

    谢留凤一点也不着急,她为什么要急?

    于是甩一甩衣摆,重新入座,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学着谢留凤悠闲的模样,细细品了一口,才开口道:“那我们现在还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文岫想起之前夜探知州府的事情,问道:“上次去知州府,也是打草惊蛇?”

    谢留凤微微点头。

    上次去知州府查看本意是想让方天预将官银转移,但是他之后去方天预的老宅查探了一下,发现方天预居然没有把官银转移到老宅,于是才让人接着查。

    查到方天预把官银运到来福酒楼之后,他决定再去打草惊蛇。毕竟,抓贼要抓脏。

    文岫朝四周望了望,他们坐在包厢里,根本看不到别人。

    她凑近谢留凤,小声道:“你们确定我们现在这样闷不吭声的喝酒,能惊到蛇?”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个清亮的男声:“听闻小侯爷在此喝酒,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谢留凤放下酒杯,捧起酒坛轻轻瞥了一眼,又放下,才悠悠回了一句:“乔公子不必这么客气,我喝得很尽兴。”

    “小侯爷开心就好,我再让人送两坛酒过来。”外面的人朗声道。

    “不必了,”谢留凤出声打断他,“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谢留凤起身,附在文岫耳边,小声说道:“走吧,蛇已经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