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夫人说的可是闹鬼的传闻?人云亦云罢了,夫君并不信这个,况且夫君的爷爷护国公乃是开国大臣,夫君的父亲长远侯也是名震一方的大将军,夫君虽然不及先辈,但也从小习武,一身正气,哪里会怕这些魑魅魍魉。”

    柴夫人听见她说谢留凤一身正气时,神色动了动。文岫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夫君想选这个地方,只是看中了这个地段,知州大人的老宅占了上好的地段,却白白荒废了,实在可惜。”

    知州大人的老宅确实在繁华的地段,若不是当初传了些闹鬼的传闻,知州大人断不会舍弃这么优越的地段。

    柴夫人望了望文岫,道:“你这话不假。”

    文岫接着道:“知州大人的老宅已经荒废很久,夫君觉得若是想买过来改造成戏院,只需和知州大人商议一下,并不难办,所以先让人去老宅看了一下情况。结果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文岫又停顿一下。

    “什么问题?”柴夫人凑近问道。

    “知州大人老宅的后院有新翻动的土。”文岫变换了语调,声音时高时低,似乎在讲什么灵异事件,听得柴夫人面色戚戚。

    “这是怎么回事?”柴夫人忙问道。

    “你也知道这宅子曾经闹过一些不好的传闻,所以当时听得下人来报,夫君当即让人挖了几下,你猜挖出了什么?”文岫故意卖关子。

    柴夫人被勾起了好奇心,猜测道:“莫不是一些污秽?”

    文岫笑道:“向来有‘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一说,你说这是污秽,倒也没错。”

    柴夫人恍然大悟:“竟是银子?”

    “而且是一锭一锭的银子,用铁皮箱子包着。”

    话到这里,柴夫人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小侯爷在知州大人的老宅里挖出了官银。

    “既然在知州大人的老宅里挖出了银子,小侯爷为何不去找知州大人?”柴夫人恢复惯常的神态,也不把话挑明了说。

    她话下的意思,小侯爷怎么反而让公主来找她呢?

    文岫闻言,正色道:“务州城里的事一直是知州大人和通判一起办理,侯爷虽有名望,却也向来不插手这些事。挖出银子这事本来也是无意发现,夫君不想节外生枝。”

    长远侯虽有兵权在手,却也没有掺和过务州城内的政事,柴夫人知道这一点,却还是疑惑道:“小侯爷不想节外生枝,怎么偏偏让公主来我这里呢?”

    “现下官银的事,知州大人上报说是被吴燕帮那群土匪抢了,夫君若是再去找知州大人,说是在他老宅挖出官银,即使是无心,怕是知州大人也认为是有意为之。思来想去,这事说给柴夫人您听,最合适不过。”

    “最合适不过”这几个字,文岫特意咬重了。柴夫人自然能听出这其中的意思。

    方天预上报朝廷,说官银被吴燕帮那帮土匪抢了。这套说辞柴智是不信,他认为方天预一直和土匪有勾结,这次不过是拿那帮土匪挡过,只奈何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方天预与柴智的明争暗斗,务州一些高官自然是知道的,文岫此次前来,与其说是送消息,不如说是送人情。

    但是一直跟在柴智左右,柴夫人也十分谨言慎行:“大人虽然身为通判,有监督知州大人一职,但是大人和知州大人向来相处和睦,如若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伤了和气,怕是不值。”

    文岫笑了,“柴夫人这是信不过我,信不过夫君,信不过侯爷。”

    柴夫人忙道:“公主言重了,只是官场的事我也听大人说过一二,稍不注意便会被人当做那柄出头的枪。”

    柴夫人这话说得直白,文岫听了,却放下心来,面上佯作生气道:“先前说过,侯爷一向是不插手这些事情的,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去做挑拨之事,今日前来本是好意,若柴夫人觉得我冒昧了,那我便告辞。”

    说完,起身作势要走。

    柴夫人见状,知道自己言语唐突了些,连忙拉住文岫,为难道:“并不是我不信公主,只是这官场之事,我一介妇女也不太懂这些。”

    文岫道:“柴夫人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妨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大人,大人心里会有定夺的。”

    柴夫人不再推脱,点头应下。

    文岫看她心中有所松动,知道事已办成,多说无益,便执意告辞。

    柴夫人拉着她的手送她,末了又问道:“现下这银子在何处?”

    “夫君怕有异动,挖出银子后,又原封不动地埋回去了。”

    柴夫人点点头,送她至门外,再无一言。

    回府时,谢留凤正等着文岫。

    “怎么样?”

    “十有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