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不算坏。

    安德烈想。

    “接下来要怎么做?”安德烈问。

    “曼达这里还能够获取一些信息,但不论是她真的不记得,还是另一个人格在主导,我们能得到的东西都有限。”莱恩斯想了想说,“去见田医生。”

    为了尽早解决身体的异常,曼达知无不言,把俱乐部和田医生的信息悉数交给莱恩斯。

    俱乐部名为“晨鸦”。在南区贵族小有名气,是高品质小众聚会场所。

    晨鸦在南区存在的时间很长,莱恩斯有所耳闻。

    晨鸦的幕后资助人是皇室,俱乐部功能齐全,多出格的爱好俱乐部都给予支持,而缴纳的会费也不是金币那么简单。

    想要满足欲望,付出的就不只是金钱,而是人情。

    安德烈看着莱恩斯在随身物品里翻出一块古铜色印章,云雾形状中藏着一只若隐若现的黑色鸟类。

    “我很好奇,”安德烈盯着那块印章,笑着问,“探长先生与晨鸦换了什么?”

    “只是一块普通的入场令。”莱恩斯没有丝毫心虚,将印章收起来,“如果你非要问来处,是一位喝醉酒的贵族赠予我的。”

    “是吗。”安德烈说,“那他真是好心。”

    莱恩斯脑中难得回想起那个在小女孩的羊奶中下料的男人,猥琐的眼睛肿胀发青,狼狈丑陋。

    “是个善良的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莱恩斯丰富的经验为办案提供了捷径。晨鸦作为南区历史悠久的贵族活动场所,早已学会如何隐蔽与闹市。

    晨鸦背后的势力复杂庞大,牵涉权力结构与皇室内情,在皇室更迭时,也逐渐转至幕后,成为不为人所知的地下俱乐部。

    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下等人”都会认为这栋朴素高耸的建筑是哪一位或哪一群贵族们办公的地方,无聊且令人恐惧。

    晨鸦的正式会员不需要徽章,为了避免留下任何可能的把柄,俱乐部的成员信息和交流很少通过纸面进行。徽章是送与外人的介绍信,仅限一次使用次数,用后由俱乐部回收处理。

    能在皇室与教会交织的南区长年生存,俱乐部一定拥有底蕴与人脉。每一个派发出去的徽章都有编号和记载,如果信息与记载中的持有人不对等,也会被拦在门外。

    莱恩斯的徽章来自一位已逝的老公爵,持有人的信息也全部真实,因此这枚徽章一出现,俱乐部就多了一个词——“血猎”。

    血猎似一把插入红灯区的匕首,打破了晨鸦内部的权力平衡。与忘却了战争与痛苦的平民不同,老贵族们对血猎拥有本能的反应。

    在血液与黑暗盛行的战争年代,血猎猎人是他们依靠的救世主,是他们培养出的奇行兵。战火消散,残破染血的刀刃被摒弃,政治家捞起仁义与慈悲,将血猎赶出南区。

    莱恩斯的到来仿佛一个信号,呼喊着藏在暗处的阴谋与冷血,将从不宣之于口背叛,几乎被忘却的恶行重新放在阳光下。

    门童将徽章的牌号记下,他年纪太小,不懂得登记表后的“血猎探长莱恩斯”意味着什么,只把莱恩斯当做偶然获得贵人帮助的乡绅,介绍着俱乐部里最基础的设施。

    登记表被划去一个人,晨鸦上层管理者是能够查阅的,更别说在登记表上有那么一排名字是去不掉也不敢留的。

    显然,莱恩斯算是其中一个。

    “莱恩斯探长,许久未见。”门童介绍的声音被一道轻佻的男音打断,来人向莱恩斯鞠躬行礼,上挑的眼尾似盘曲的响尾蛇,防备又危险。

    “塞缪斯男爵!”门童惊得一叫,随后察觉自己的失礼,慌张地低下头,又偷偷打量身旁面色淡然的客人。

    塞缪斯是晨鸦的现任管理者,手段毒辣,性格奇特,即使不因他的能力而畏惧,也会为他的魅力而折服。然而这位客人看着男爵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没什么特色的灰麻雀。

    门童暗恨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两位大人物交锋,自己做了炮灰。

    “是很久了,男爵。”莱恩斯等塞缪斯的腰弯得有些僵直,才不紧不慢回礼,“上次见您,晨鸦还是您父亲在管理。”

    塞缪斯挥手示意门童退下,说:“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您离开南区太久了。”

    “也是,祝贺您获得男爵的称号。”莱恩斯说,“不过有些迟了。”

    塞缪斯漂亮的眼睛顿时眯起来,对虚假的恭喜敬谢不敏:“探长向来不喜欢南区的喧闹,这次来晨鸦,还动用了徽章,是有什么要事要办理?”

    “我不代表血猎,个人私事,男爵不用这么紧张。”莱恩斯说,“皇室将南区管理得很‘不错’,血猎并不想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