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之前凌乱堆放着时愈收到的各类礼物,而现在被人收拾整齐,各件东西摆放的位置堪称一条直线。

    看来整理的人有不轻的洁癖和强迫症。

    时愈找了一会儿,在角落的窗下找到了言淮。

    他正随意地坐在地上,一条腿支起,垂眸专注地看一本书。

    干净的指尖翻过一页纸,言淮抬起眼,看向时愈:“怎么了?”

    “来看看你,”时愈蹙眉,“怎么坐在地面上,容易着凉。”

    从旁边抱了一条毛毯,堆在言淮腿旁,时愈一边自说自话地“照顾”病人,一边悄悄打量眼前alpha。

    言淮停下翻书的动作,安静地让时愈折腾了一会儿。

    “看什么?”他问。

    时愈用手去拔毯子上的绒毛,低头道:“我看你的身体好像没事了啊。”

    言淮:“是么,我觉得还疼。”

    时愈:“哪里疼?”

    言淮神色不变,淡淡道:“腿疼。”

    时愈:“……我记得你伤的是手臂,应该是手疼。”

    这个位置有阳光钻过薄薄的窗纱,洒落下来,染得言淮纤长的睫毛都呈现浅淡的金色。

    “你一来,别的地方就开始疼。”他毫无负担开口。

    时愈:“……”

    突然觉得二七说的话,有那么一点道理。言淮这人……

    “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猝不及防听见这句话,时愈还有点反应迟钝,过了好半天才出声:“啊……”

    言淮一手合上书,忽然朝他靠近了一点。

    时愈吓了一跳,以为言淮要做什么,结果alpha只是揪了一下时愈卷翘的发尾,把打理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

    “下次带上信息素阻隔贴,”言淮语气平平,“我意志力薄弱,并且不是性冷淡。”

    时愈:“…………”

    他怎么知道自己和二七说过的话?!

    时愈觉得脖子一凉——不是错觉,是言淮的手指顺势落下,在靠近腺体的地方,轻描淡写地点了一记,似警告又似无心的捉弄。

    时愈一把捂住脖子,往后退了退,同时又有些疑惑。

    “……你的信息素不是……”

    言淮很平静:“e级。”

    e级信息素对alpha来说是难以磨灭的残缺痕迹,平时根本捕捉不到其他omega的味道,只有在身体极端虚弱的时候,才会感受到omega的信息素。

    ——但这也意味着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

    时愈好奇言淮怎么突然可以闻到自己的味道。

    “可能这次受到了某些影响。”

    言淮难得地愿意多说两句,他垂下眸,掩去其中深意。

    先前确实是基本感觉不到时愈的信息素的,但这一次身体受伤治愈后,忽然就能有那么一丝丝的味道萦绕过来。

    非常、非常淡的,蔷薇花的气息。

    攻击性不强,是未完全盛放的,仍如花苞一般可爱的感觉。

    言淮觉得自己脑子治坏了,竟然会有这种毫无根据的想象。

    但变化似乎是个好变化,言淮漫不经心地思考了片刻。

    这或许可以是个恢复原有信息素的突破口。

    这时,时愈的终端有了新消息,接通后,庄园的管家恭敬的声音传出来:

    “伯爵,有客来访。”

    *

    来的人是元子岑。

    时愈颇感意外。

    那日的事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毕竟言淮和时愈两个人在战舰里,相当于大贵族的两个核心人物都在上面,因此当天的危机过后,在星网上引起了一些震动。

    更令时愈奇怪的是,元陌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

    这位beta皇帝好似忘记了究竟谁是一切事故的源头,对外号称闭门养病,后续工作交由内阁处理。

    而元子岑作为当日的一个重要旁观者,也到今天才迟迟来访。

    时愈想,这姓元的一家人都莫名其妙的。

    “小伯爵,”元子岑将一束装束精致的鲜花摆在桌面上,仔细看了时愈片刻,眼神担忧,“应该没有受伤吧?”

    时愈点点头,看起来态度冷淡。

    “陛下这两天也很关心言上将的伤势,”元子岑的话滴水不漏,“但陛下的旧疾犯了,身体不适,因此今日我来上门拜访,替陛下慰问一下言上将。”

    时愈:“哦。”

    “……”元子岑笑了笑:“小伯爵是在生气?觉得我没有早些天来看你?”

    时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一旦冷下脸来,时愈的模样看起来就颇为薄情寡性,微微上挑的凤眼弧度傲慢至极,仿佛对元子岑的问题极其不满,丝毫不掩饰浑身漠然的气质。

    实际上时愈正在放空大脑,思索元陌为什么对自己避而不见。

    元子岑:“没有早点来看你是因为有事情需要处理……你知道那天,有个言上将的远房表弟也失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