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盖头要等新郎官儿来掀!”余颜汐将红盖头随意扔在一边,一喜娘见了忙上前拾起,打算给她重新盖上去。

    身子一侧,躲开那喜娘,余颜汐蹙了蹙眉头,不耐烦道:“这不还没来么,等他来我再盖上。”

    安和侯府的婢女、喜娘都在房间,余颜汐给半夏使个眼色,半夏会意,打发了一些银子,让她们去外面候着。

    半夏比余颜汐小四个月,跟着余颜汐在市井里长大的,虽说是余颜汐的贴身丫环,但余颜汐却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好饿。”

    余颜汐从早上折腾到现在,除了早上喝的一碗清粥,粒米未进,肚子早就饿的咕咕直响了,此时桌上摆满食物,她顿时眼前一亮,提着裙摆来到桌前,抓了一块糕点就往嘴里放。

    半夏欲言又止,余颜汐知道她想说什么,给她保证着,“我知道,我知道,就吃一两块填填肚子。”

    余颜汐嘴里含着食物,说话含含糊糊的,半夏怕她噎住,给她添了杯茶水,“姑娘慢点吃。”

    吃了两块糕点,肚子勉强填饱,余颜汐望了望窗外,估摸着梁景珩也快敬完酒回来了,旋即叫半夏将自己早上交给她的小匣子拿出来。

    她那些个精心准备的小宝贝,全在匣子里面。今晚要么成功逃婚,要么按兵不动给梁景珩一个下马威。

    银针,绳索,手帕,还有一个装胭脂的瓷白小盒子。

    半夏不解,“大姑娘,这是?”

    这小匣子是余颜汐早上交给她的时候,让她务必拿好,怎么一打开尽是这些东西。

    “好东西。”余颜汐挑眉,嘿嘿一笑,拿起那瓷白小盒子,轻轻一启,一股刺鼻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散开来,“这是比辣椒水还要厉害的东西,辣椒膏。”

    “那这帕子……”

    半夏的手将要碰到帕子,被余颜汐拍走,“别动!撒了蒙汗药,强效的。”

    半夏背起手乖乖站好,一动不敢动。

    大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半夏知道余颜汐的逃婚计划,但是没想到会准备这些东西。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试探性劝说道:“这会不会对姑……”

    那个爷字还没说出口,半夏便感觉到余颜汐一记冷冷的目光飞来,于是忙改口道:“对梁景珩有些不太友好。”

    “放心,今晚新婚之夜,大喜嘛,我有分寸,用那帕子就行,很友好的,一觉到天亮。”

    笑眯眯拍了拍半夏的肩,余颜汐将东西放回小匣子,转身朝床边走去,连同匣子一起放到了最里侧枕头旁边。

    提起这桩婚事,再看看这一屋子的喜庆,余颜汐一肚子火没地撒,她和梁景珩总共只见两次面,还水火不容的,怎么偏就成亲了?!

    ===

    “咦?喜娘怎在外面?”

    屋外突然嘈杂起来,想必是梁景珩在前厅招呼完宾客回来了,余颜汐扔下手头的糕点立刻归位,重新拾起那红盖头,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梁景珩推门而入,见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子,眸光暗了几分,这时两位喜娘已然在旁边候着了,他脸上不高兴了,瞪两人一眼,不耐烦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喜娘第一见如此着急赶人出去的主儿,有些为难道,“少爷,还没礼成呢。”

    从托盘中拿起喜棍,梁景珩将红盖头挑开取下,俯身又将余颜汐的凤冠取下,冲喜娘不耐烦说:“行了,剩下的本少爷自己来。”

    “少爷您看这……”喜娘端着托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就是合卺酒?懂懂懂,我都懂,出去出去!耽误时辰你们负责?”梁景珩接过托盘放桌上,三言两语打发走屋里的闲杂人等,“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复儿又将门留开一条缝,探出头来说:“不准偷听,都散了!”

    “砰”的一声又将房门关上,比起屋外一众面面相觑的家仆,半夏则是一脸平静,心里叹息一声。

    本来屋外有人守着是好事,有个声响还能找人帮忙,梁景珩倒好,一声令下将人全谴走了,待会怕是有苦头吃喽。

    自梁景珩进房间来,他发现余颜汐至始至终没有吭声,含眸浅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好像在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这人居然也会害羞?

    梁景珩狐疑一阵,端着合卺酒走来,“合卺酒我可以喝,但其他越矩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这也是他打发走外面守夜家仆的原因。

    闻言,余颜汐眼眸一亮,尽量抑制住心里的狂喜,打算戏弄戏弄梁景珩,于是支着下巴冷冷问道:“具体是?”

    “你这女子,怎么样样都要问!还能是哪样,不就是男女之间那些事么。”端酒的双手抖了抖,梁景珩气结,从未见过如此没皮没臊的姑娘,他爹是有多想抱孙子啊。

    对,没错。

    他被逼婚。

    究其原因,还得从那日两人在树下醉酒说起。

    唉,往事不可追。

    结,他负这个责任还不成吗!

    余颜汐:“不做越矩之事,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反悔 。”

    梁景珩回她飞快:“谁反悔是小狗!”

    余颜汐侧身在床上随意一躺,单手撑腮,一抹红唇冷艳笑着,目光在梁景珩身上来回打量,“你不会是喝醉了说到胡话吧?”

    梁景珩怒道:“本少爷清醒着!”

    今晚的敬酒,他能挡便挡,能不喝就不喝,一共也没喝多少杯,刻意让自己保持清醒免得醉酒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