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一想这计划深得她意,可真要下手么,她又有些舍不得,打残了还不是要她来照顾,再说万一暴露颜七的身份便得不偿失了。

    摇了摇头,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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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揽月苑,主屋。

    婚后第一日,梁景珩这一天莫名其妙挨骂。

    两顿!

    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在桌案上写写画画以泄心头怒火。

    从安进屋便被一地的纸团给震撼住了,随手拾了一个起来,打开一看,凭借依稀的记忆,和脑门上的“王”字,他家少爷画的是老虎没错了,就是怪抽象的,一般人不好辨认。

    又捡起一个纸团打开看,是一则四局图,画的是高个魔鬼欺负矮个小孩。

    从安汗颜:“……”

    “少爷,您与其在这里画画生闷气,还不如去少夫人当面好好谈谈。”

    手中的笔一顿,梁景珩偏头睨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

    跟了梁景珩十多年,他的脾气秉性从安再清楚不过,死要面子。

    从安这人自小没什么本事,就是看人很准。

    他毫不留情揭穿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老虎……母的吧,指的是少夫人,”摊开手中的画,从安给梁景珩比划着,走到他身旁,正在认真分析局势,“少爷,您难道就真的看着咱的东西落到谭公子手里?”

    不提还好,一提某人,梁景珩就炸了。

    “啪”的一声。

    笔摔桌上,溅起一圈墨汁。

    梁景珩怒道:“你别给我提谭然!”

    谭然,城北谭家小儿子,谭家祖上有座大山在城郊,盛产铜银铁矿,因此其父谭伯元是临州的矿监。

    谭家每年按例采矿上缴国库。

    谭然和梁景珩一样,也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不过两人一见面就掐。

    几天前在如意赌坊,谭然使手段赢了梁景珩带了十几年的玉佩。

    听梁景珩提过一嘴,从安知道余颜汐是深藏不露的掷骰子高手。

    从安劝道:“少爷被谭公子骗得这般惨,眼下就先顺着少夫人的意,少夫人一高兴兴许就帮咱们了。”

    梁景珩还在考虑中,摇摆不定,谁知从安上前一步,在他耳边意味深长说:“少爷,少不忍则乱大谋。”

    若不是对从安知根知底,知道他忠贞不二,梁景珩都怀疑他是被余颜汐收买了,一个劲向着她那边说话。

    听听,一口一个少夫人叫得多顺口。

    不等梁景珩思考好,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定眼一看,余颜汐眉开眼笑地端了个碗进来。

    见状,梁景珩忙抽过一本书来盖住刚才写写画画的宣纸,同时给从安使眼色。

    从安了然,出去时迅速将地上的纸团捡走了,还贴心地顺便将门给带上。

    “看书练字呢,”见梁景珩单手撑腮在书案上看书,翻书一页又一页,余颜汐端着碗笑脸呵呵来到桌边坐下,轻声细语说道:“歇一歇,过来吃点东西。”

    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不忍则乱大谋。

    脑中反复回响着从安这句话。

    梁景珩定神一想,片刻之后放下手中书本,在余颜汐身旁坐下。

    小小一碗银耳莲子汤,里面还加了几颗小汤圆,汤泽晶莹皎白,粘稠中不失剔透。

    梁景珩用勺子舀起,慢慢吹凉,不急不慢。

    余颜汐见此情景心里暗暗认为梁景珩不再计较下午发生的争执,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正打算往下说,谁知梁景珩转而将碗推到她面前。

    心里藏着事,梁景珩觉得从安说得不失是个好办法,于是一改怒火,很是讨好道:“夫人先吃。”

    余颜汐:???

    夫人?

    从梁景珩嘴里说出来,余颜汐感觉怪怪的。

    笑容凝在嘴边,余颜汐“诶”了一声,直摇头,顺手将碗推了回去,“本就是为你熬的,自然是你吃。”

    “不不不,你吃,姑娘家爱吃甜的。”

    “不不不,我不是一般姑娘,不爱吃,还是你吃。”

    “你吃。”

    “你。”

    一碗甜汤来来回回好几遭,两人就这般相互推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