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挺得笔直,宛如竹子一般。

    余颜汐有些诧异,他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竟然有功夫关心她?

    今日梁景珩和她寸步不离,又怎会支出身去派人去打谭然?

    她回房匆匆将脸上的伪装洗去,换好衣服去了前厅,却只看到梁景珩被巡捕带走的背影。

    看见余颜汐,梁钊和郭熙慌忙上前。

    郭熙一把握住她的手,“颜汐,你老实告诉婆婆,今日你们去如意赌坊究竟干什么去了?为何谭家一口咬定人是珩儿打的?”

    声音沉稳镇定,没有丝毫慌张。

    婆婆知道他们去了赌坊?

    余颜汐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从安,从安直摇头。

    “婆婆,事出有因,日后儿媳再同您细说。”余颜汐反握住郭熙的手,坚定说道:“但我保证,景珩并未派人打过谭然,这点无假。”

    梁景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梁家。

    余颜汐冷静下来,问:“严大人何时审判?”

    梁钊:“谭家小儿如今卧床不起,不能出堂作证,怕是要等上两三日。”

    拖这么长时间?

    不应该即刻开审吗?

    余颜汐眉心微蹙,生出不详的预感,“不行,我得去牢里一趟。”

    郭熙想起一件事来,转头同梁钊说:“牢里湿冷,我给珩儿准备些东西带去,待会儿我同颜汐一起去,老爷你派人去谭家打探打探消息。”

    路上,余颜汐从郭熙口中将事实了解个大概。

    谭然在如意赌坊巷口被人打了,重伤。

    恰好梁景珩和谭然在赌坊里发生了争执,当着众人的面,谭然险些被梁景珩殴打,可单凭这点就定梁景珩的罪,未免过片面。

    刚进监牢,梁景珩洪厚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

    “知道安和侯吗?”

    “知道我爹是谁吗?”

    “知道我娘是谁吗?”

    “知道我是谁吗?”

    余颜汐:“……”

    看来衙狱至今没对梁景珩滥用私刑。

    “婆婆,小心台阶。”

    牢里光线不好,余颜汐扶着郭熙进来,然而眼前所见让她有些难以言表。

    五个衙狱站成一排,梁景珩坐在长凳上,单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正恶狠狠看着他们五人。

    中间站着的衙狱畏手畏脚,显然是怕梁景珩,“梁少爷,您别为难我们了,再不进去待会儿牢头就来了,您既进了牢里,装装样子也是好的。”

    有人看见郭熙来了,“侯爷夫人。”

    “娘……”梁景珩转头,却看见余颜汐,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喉咙里的话也止住。

    他三步并两步进了最近的一个空牢房,在众人的注视下拴上铁链。

    “你怎么来了?”他对余颜汐说,语气不悦。

    “……”

    余颜汐本来还担心他,如今的情形是她多虑了。

    牢门没锁,郭熙轻轻推开门,“珩儿,牢里夜里冷,娘给你带了被褥,草席上垫一层,身上盖一层,你从小便没吃过这些苦,虽说牢里常来,但却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敢情梁景珩常常蹲牢房。

    心里腹诽一阵,余颜汐拿钱打发走旁边的几个狱卒,从小厮手里接过被褥在地上铺着。

    “婆婆,牢里脏乱,您到外面等着吧,在这里交给我。”

    郭熙点点头,想着新婚夫妇定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便退了出去。

    余颜汐佯装铺被褥的模样,慢慢靠近梁景珩,低声说:“谭然这次一口咬定是你指使人干的,你仔细想想平日里跟谁有过过节?或者今日在赌坊看见了哪个不顺眼的人?”

    梁景珩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被角,想到没想便说:“跟我有过节?那是挺多的,城西富旺杂货铺老板,城北老夏酒坊掌柜的……”

    手里捏着被褥,余颜汐真想拿它堵住梁景珩的嘴,平日里看上去挺正常的男子,怎得就专挑可有可无的话说。

    捏捏眉心,余颜汐及时打断,问道:“其中可有身份堪比谭然的?”

    梁景珩摇头:“那便没有了。”

    他跟谭然从小斗到大,起初是因为挣几块糕点,后来是因为教书先生常夸他见解独到且有胆识,再后来,是因为两家生意上的不和。

    十斗,有八次是谭然输。

    余颜汐头痛,问梁景珩是指望不上了,“行了,你好好在牢里待着,我想法子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