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许是在街上遇见过。”余颜汐倒也不急,沉住性子,故意软着声音说:“如此看来小哥记忆超群,柳掌柜的事拜托了。”

    “若是事情办成,梁家额外加赠一百斤谷粮。”

    她刻意说着,声音自然与颜七的不同。

    “成!”万事通一口答应,“这下正好解决了燃眉之急。”

    余颜汐疑惑,有一丝不详的预感,“怎么说?”

    她记得粮仓里的粮食还有不少,按照正常速度可以供接纳的穷苦人家吃上两月。

    她就一月不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叹了口气,万事通愁着一张脸,“其他地方逃灾荒的流民途径临州城,可最近闹山贼,他们想走不掉,困在城里好几天了,济吉堂的存粮撑不了多久就会见底。”

    山贼?怎么又闹起了山贼?

    余颜汐蹙眉,正想询问,只听梁景珩开口。

    “前几年山上也闹过匪贼,都是些走投无路的穷苦人,自有官府去管,闹不出花样来。”

    他语气平淡,似乎在诉说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至于存粮的事情,明日我让人从谷粮铺子中调两石粮食给你,若是不够,只管来安和侯府找我。”

    一石粮食是一百升米,两石粮食就是两百升。

    万事通又惊又喜,笑道:“感谢梁少爷出手相助,柳掌柜的事情,我肯定给你办成!”

    别说是万事通不敢相信,就连余颜汐也着实吃了一惊。

    谁能想到一向无所事事,只会欺负弱小的的梁景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还愿意将家中的谷粮拿出来接济流民?!

    余颜汐心里摸不着底,她是越来越看不清梁景珩这个人。

    “你办事我放心,一有消息请到侯府知会一声。”梁景珩没有久留,说完便拉着余颜汐走了。

    余颜汐本想继续问问万事通关于山贼的事情,却被梁景珩拉着出了屋子。梁景珩不把山贼的事情放心上,并不代表她不在意,她打算明日同半夏过来问问清楚。

    ===

    一直到上了马车车厢,余颜汐才将头上的围帽取下来。

    夏天闷热,取下之后凉快不少。

    “等柳掌柜的事情以完结,小爷我一出马,我看那些山贼有多狂!”

    “……”

    余颜汐差点没从车厢靠椅上滑下来。

    每次梁景珩说话都让她一头雾水,明明是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游手好闲、横行霸道惯了,偏偏作事总是一副侠肝义胆的模样。

    “临州有个侠义之士,颜七,你可听过他名号?”梁景珩把玩着腰间的半块玉佩,开口问她。

    手肘撑在车壁,余颜汐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淡淡说:“知道。”

    岂止知道,还挺熟。

    “扶弱救贫,有难必出,临州城的人或多或少都受过颜七的恩惠。”一提到颜七,梁景珩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累的,“那些个恶霸一听到颜七的名号,全都闻风丧胆。”

    他起身坐到余颜汐身边,同她细细说着:“护城河河边有个黑心船家,是严大人家远方亲戚,上船三十文钱一个人,黑的很!后来颜七一出手,拉人过河分文不取,现在都还是。”

    “葛洲滩的吉祥钱庄岳老板他小儿子,强抢民女,严大人收了钱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颜七知道这事,当晚钱庄救人,将那小儿子一通教训,后来我听说那个小儿子被打来不举,再不能干那事。”

    “不过,颜七这人很神秘,就连我都没见过他真面目,有一次只是在街巷口见过他的背影,远远的。”梁景珩一阵惋惜。

    难怪今日梁景珩进屋东张西望,原是在找颜七。

    余颜汐面上平静如初,她决定好好藏好自己的身份,可不能被梁景珩知道。不过,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余颜汐心里像吃了糖葫芦一样甜,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克制住小雀跃,试探着问:“他有你说的这么好?人总有缺点。”

    她想从梁景珩口中听听不好的评价,日后好改正。

    “当然!”梁景珩叹喟一声,摇头说;“可惜就是脾气倔,不识人才!”

    余颜汐:???

    不识……人才???

    “方才见的那人叫万事通,和颜七是好兄弟,除他之外,颜七在临州城还有三个兄弟,关系甚好,五人一起筹建了济吉堂,专门帮助穷苦、有难之人。”

    “想法是好的,本少爷我一腔热血,这种好事怎会没有我?”

    余颜汐越听越糊涂,眼前这人跟一腔热血毫不沾边,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毕竟是后来的人,小爷我带着一箱诚意找颜七,谁知道!”梁景珩咬着后槽牙,眸中泛着寒光:“万事通回绝了小爷我的好意!”

    “他告诉我,颜七说济吉堂不要纨绔子弟!!”

    横眉冷目,梁景珩视线落在余颜汐身上,冷得她下意识打了个哑嗝。

    “我?我欸?我梁景珩纨绔子弟??小爷我不知道帮了多少人!”

    “他是嫉妒我的才华,我的善心,怕我去了抢他的位置。”

    这人怕是得了失心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