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颜汐略显无语,她想着梁景珩被人打了,心里肯定憋屈,于是伸手顺了顺他背,问道:“谁打了?”

    梁景珩咬牙切齿,“蠢货沙一洵!”

    “他?!”余颜汐更无语了,收回顺背的手,看梁景珩的眼神从同情换到了鄙夷。

    “梁景珩,沙一洵你都打不过,以后出去请不要打着颜七的名号办事,弱不禁风……”

    余颜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梁景珩没想到会被余颜汐瞧不起,他气极了,叉腰说:“小爷我打得他满地找牙,他现在脸肿成个猪头!”

    “对对对!少爷今日可威风了,沙一洵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这伤是后面才打上去的。”从安过来帮梁景珩解释说:“少夫人您是不知道,少爷今日将一芳酒楼的事三两下便处理好了,收到了不少人赞叹。”

    从安骄傲地竖起大拇指,狠狠夸了梁景珩一番。

    梁景珩感觉面上有光,背脊不由打直起来。

    这档口,半夏开口:“少夫人,脸上落疤了可不好,得赶紧上药,我去厨房煮两个鸡蛋。”

    余颜汐点头,她手指在落在梁景珩下颚边缘,左右搬动作着,“白白净净一张脸,留疤怪可惜的。”

    “从安,待会给少爷上药。”

    “我不要从安,他一个男子下手没轻没重,”梁景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怕余颜汐将半夏推给他,急忙说:“也不要半夏,她是你的人,我不好使唤。”

    余颜汐瞪他一眼,“美得你,还想让半夏给你上药?家里那么多丫鬟自己随便挑一个。”

    “你是嫌弃我吗?你确实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我太傻了,我觉得你已经把我当朋友、当兄弟了,可是你却连给我上药都不愿。”

    “我傻,我真傻。”

    “本以为能以真心换真心,结果到头来是我一厢情愿。”

    余颜汐头大,“……”

    梁景珩自言自语,嘴里念叨个不停,偏他脸上挂伤、嘴角有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她欺负了。

    余颜汐抬手打住,“停!”

    她叹了一口气,颇为耐心唤了声从安:“去把金疮药准备好。”

    应了声好,从安哒哒往屋里跑,刚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将半夏拉走,“愣着干嘛,去厨房煮鸡蛋。”

    说完,从安拉着半夏哒哒哒又离开了。

    ====

    从安从柜子里拿出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余颜汐看了看名字,拾起一瓶。

    她用银片蘸了些药膏,准备给梁景珩上药,事先声明道:“我下手没请轻重,你忍着点。”

    梁景珩自觉将脸伸过去,“来吧,小爷我能受住。”

    药膏涂在脸上凉嗖嗖的,余颜汐下手不重,如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短暂停留,梁景珩感觉到有一丝疼痛,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酥酥麻麻痒痒的感觉,从脸颊顺流而下,一直到了心尖。

    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缓缓落在平静的湖中,渐渐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梁景珩直勾勾盯着余颜汐,她大大的杏眼灵动清澈,柳叶如眉,唇红齿白。

    突然,梁景珩心里生出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念头。

    他被自己做这个奇怪的念头吓了一跳,忙回过神来,这么直勾勾盯着女子,着实有些唐突,他心里竟然生出那样的念头,太可耻了。

    他呼吸沉沉,目光逐渐上移,眼睛盯着余颜汐发丝一动不动。

    “梁景珩,还别说,白嫩嫩的脸上偶尔挂彩,别有一番韵味。”余颜汐左看右看,慢慢将那伤看顺眼了,一时间觉得那简直就是锦上添花的花,“一张俊俏脸庞,一点鲜红点缀,有点战场上厮杀的将军模样了。只要你不说话,凭借右脸上的小擦伤,在街上去走一圈,我敢保证有不好姑娘对你投怀送抱。”

    梁景珩习惯了余颜汐痞里痞气的话,他知道余颜汐只有这样说话时,才是发自内心的。

    余颜汐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心里怪不舒服的,可他却不敢明说。

    他迂回着,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家里有一个我就够受的了,才不会自讨苦吃到外面再找一个回来。”

    余颜汐的手突然间失了力道一般,银片弄得梁景珩伤口好痛,他不禁痛叫一声。

    “抱歉。”余颜汐急忙收手。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用银片弄着瓷罐里的药膏。等了好一会儿,她将银片上多余的药膏在瓶口边缘弄掉,这才抬头慢慢给梁景珩上药。

    轻轻的,柔柔的。

    梁景珩见她双唇紧闭,动作跟刚才相比过去拘谨,他眉头一皱,心中不悦。

    银片有些宽,余颜汐怕它硌着梁景珩,便用食指给他唇边的伤口上药,“沙一洵来酒楼闹事?”

    梁景珩唇边的指腹暖暖的,他等余颜汐给他上完药才开口说:“他吃了巴豆闹肚子,故意来酒楼找茬闹事。”

    “今日在一芳酒楼,我不仅揭穿了沙一洵,还让酒楼名气在临州又大了起来,今天虽然菜品打对折,但是不少人都知道了一芳酒楼每次采买的菜品新鲜。”

    余颜汐在一边剥鸡蛋壳,然后用干净的棉布将剥好的鸡蛋包住,轻轻在梁景珩脸上滚着,“以后让人留心点。”

    “我知道,”梁景珩咧嘴笑了笑,抓住余颜汐手腕,开始向她邀功,“今天我表现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夸我两句。”

    “这种小事还要夸?梁景珩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余颜汐使坏,手里的力道不由加重些许,梁景珩脸上吃痛,握住她手腕的手不禁松懈下来。

    梁景珩哼哼一声,逮住她手就往他脸上凑,“那我不要夸赞了,你趁热继续给我敷脸。”

    “你给我上药轻轻柔柔,一点也不痛,明天你还给我上药吧,”梁景珩眼眸一亮,“要不以后有伤,你也给我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