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件事比下午的事情还要让人震惊。”梁景珩急忙进屋,将书房门关上,他折身走到书案边。

    梁钊稳坐在书案前,抬头看一眼梁景珩,“你又去杨府了?”

    “这一次我探到了大事!”梁景珩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神色微敛,严肃道:“城防图!严开易给了杨允临州城防图。”

    梁钊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梁景珩本来还以为严开易交城防图给杨允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或者说那个城防图布局是假的,现在他爹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梁景珩:“爹,你被骗了,严开易从一开始就是装的,他通敌叛变了。”

    梁钊神色凝重,抿唇不语,片刻后梁景珩继续说:“三日后,他们要将城防图送出临州,若是真的到了北朝,临州难逃一劫。”

    “爹,动手吧。”

    静静听完,梁钊眸色更深了,他指尖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回去,我有分寸。”

    梁景珩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梁钊的声音,“这三天,你待在府中,别出去惹事,杨允这边交给我。”

    虽然平时爱和梁钊唱反调,但是这件事关系到临州百姓的安危,梁景珩不敢胡闹,应了下来。

    回到揽月苑时,余颜汐在门口等他,焦急问:“怎么样,公公打算怎么办?”

    梁景珩进屋,在暖炉边烤火,“爹说他分寸,我去的时候一个腰间带刀的陌生男子刚从屋子里出来,他身上有令牌,好像是军营里的人,我猜应该是谈论抓细作的事情。”

    梁景珩拉余颜汐在他旁边坐下,“我爹动用了军营,可能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别担心了。”

    “他们有他们的计划,我爹不愿跟我说,我就老实听他的话,免得擅自行动坏了他们计划。”

    余颜汐点头,“等这件事解决了,临州城才真的是如表面所见一样,百姓安居乐业。”

    “就这几天吧。等这件事完了,我带你出去玩,这一两个月实在太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没好好放松。”

    梁景珩说到这里,眼里有光。

    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期待某一天的到来。

    然而下一刻旁边人话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盆冰水泼下,将他的热情尽数泼灭。

    “不成,我还有事情没办完。”余颜汐摇头,眉头越发深了,烛光映在她愁容满面的脸上。

    “不能放一放吗?”梁景珩不高兴了,回屋的路上他都已经计划好要同余颜汐去哪里玩了。

    炉碳烧的通红,余颜汐眼睛就有一直盯着它看,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一样,“已经放很久了。”

    “能跟我说说吗?兴许我能帮到你。”

    炉边虽然暖和,但也不能待太久,一直盯看眼睛受不了,梁景珩起身去牵余颜汐手腕,将人牵到软榻上去坐着。

    余颜汐没有说话,双唇紧闭,神色微恙,眼睛盯着一处似乎在思考,梁景珩见状没有再逼她。

    软榻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橘子,他探身挑了一个最红的剥皮。

    本来没抱希望,他专注手中的橘子,没想到旁边的人说话了。

    “是我娘的事情。”

    余颜汐声音有些许伤感,梁景珩指尖顿了一下,这么几个月的相处,他一直知道余颜汐心中极其看中她母亲的事情,她之前不愿意说,他便没有多问。

    今天她终于愿意同自己讲了,梁景珩自然是高兴的。

    余颜汐:“冯姨娘心术不正,害得我娘小产,我爹却帮着冯姨娘,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后来我娘便跟我爹分来了。我从一出生就跟我娘生活在一起,也没见过我爹。我娘身体不算差,然后有一次就有一个自称是认识我娘的妇人来看我娘,那个妇人走了没几天,我娘重病,第三就去世了。”

    说到此处,余颜汐重重呼了一口气,梁景珩放下橘子,手顺着她背脊,轻轻柔柔。

    “坦白来说,当时我爹打算把我嫁给你时,我是可以逃出去的,府里的小厮根本拦不住我,嫁过来之后,我完全可以用蒙汗药把你迷晕以后连夜逃婚,但是我并没有。”

    她顿了一下,似乎作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继续说着,“因为我想借侯府查到当年那个来看我娘的人,可能是直觉,我总感觉那人是冯姨娘派来的。”

    “我没有证据证明,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慢慢查,我记得那个妇人手里拿着一方手帕,花色我至今记得。”

    “仅仅凭借一张手帕,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我拜托过很多人,依旧没有消息。”

    眉心蹙得高高,巴掌大的小脸拧了一成一团。

    余颜汐是一个倔强不服输的人,梁景珩此时却在她脸上看到忧虑和伤心。

    起初因为她留在自己身边是利用而生气,可当她说到身世时,他的心跟着疼了起来。

    一时间什么气也没有了。

    梁景珩手扶上她单薄的肩膀,安慰说:“我想如果岳母还在的话,她并不想你活在仇恨中,坏人自有天收,冯氏会有报应的,只是现在时候未到。”

    “你找了那么多年,或许那个妇人早就不在临州了;或许她在,但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谁有会记得那么清楚呢,纵使你把人找到了,你觉得冯氏会认?这次你能保证岳父不会再袒护她吗?”

    余颜汐听着,神情稍微缓和,但脸上仍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梁景珩见她唇瓣微张,猜到她想说什么,于是抢在她前面说。

    “你咽不下这口气,我理解。真相大白又能怎样,官府会捉她杀头吗?”

    冷着一张脸,余颜汐摇头。

    梁景珩握住她手,试图缓解她焦躁的脾气,“顶多让她遭人唾骂,骂着骂着,大家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情。你费那么大力气,结果不痛不痒。”

    “颜汐,不要活在仇恨中,你往前看,前面有很多好风景在等你。”梁景珩语重心长说着,“如今你嫁到我家来,再也不用天天面对余家的糟心事,我娘喜欢你,我爹赞许你,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你。”

    “以后,你就只管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其他的事情不要去想,好吗?”梁景珩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头。

    “我。”余颜汐欲言又止,抬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