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珩本想一掌打在那小二肩胛处,自己好趁机夺走他手中的刀,没想到小二似乎看穿了他心思一般,刀刃离他脖颈有近了几分,近乎是贴着他皮肉。

    梁景珩不敢轻举妄动。

    小二将梁景珩带了过去,道:“大哥,怎的处置?”

    没等掌柜的回答,余颜汐不急不躁,淡声开口:“店里有刀,这是黑店?”

    掌柜的 “呦”了一声,刀尖斜着上扬,刀柄上的力度没有松减,“姑娘倒是淡定。”

    “既然大家心知肚明,老子不妨告诉你们,你们两个的荷包就是老子手下拿的,迷烟一吹,管你是谁,都得给老子一觉睡到天亮。”

    “你知道他是谁吗?”余颜汐弩了弩下巴,直指梁景珩。

    掌柜的看了梁景珩一眼,“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老子今天也照样抓!”

    “我没让你放我们。”

    余颜汐这话让掌柜的一脸懵,他蹙着眉头,“别给老子耍把戏。”

    余颜汐:“他爹是侯爷,你要什么钱财他不给你?”

    梁景珩领会到余颜汐的心思,他将自己平日里的得意劲拿了出来,头一昂,道:“我爹是安和侯!”

    “安和侯?”掌柜的斜眼看梁景珩,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

    梁景珩“啊”了一声,鼻孔朝天,一副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样子。

    掌柜的蔑视:“就你这穷酸样还安和侯儿子?荷包里统共没多少钱,还不够老子喝一坛女儿红。”

    梁景珩瞪了那人一眼,他感觉自己的身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正想开口,掌柜的又说:“你们一副逃难模样,该不会是偷了安和侯家中的财物,意欲携款逃跑?”

    “你怎知道?”余颜汐眼里一喜,道:“我跟我家那口子在安和侯府做活儿,趁着家主去寺庙礼佛,偷了一身衣服跟钱财出来,打算逃出临州城,没想到路过树林被一群匪贼劫了去,就剩下荷包里的那点碎银子。”

    一改之前的傲气,梁景珩附和道:“大哥啊,你是不知道,就刚才那人,他抢我夫妻二人的钱财,好不容易在你店里碰到,还被他跑了。”

    余颜汐:“坦白来说,你这黑店应该能跟我们扯上半点关系。”

    余颜汐叹息一声,似乎是很惋惜。

    那小二来了兴致,道:“怎么来说。”

    掌柜的瞪了小二一眼,小二讪讪闭嘴。

    余颜汐叹息着,“前几个月对面山上闹匪贼你们可知?其实那个匪贼是我二哥。”

    梁景珩眉头一挑:??!

    “是梁钊带着严来易上山,将我山上的兄弟尽数收到牢中,”

    余颜汐手掌掩面,嘴里传出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声音有些哽咽,道:“于是我带着我夫君潜入侯府,本想报仇雪恨,可身份被管家发现,我便偷了些钱财跟夫君逃命。”

    掌柜的哼了一声,“活见鬼。”

    余颜汐:“漂水里还是跑夜路。”

    小二把刀收了起来,“大哥,他们是道上的人。”

    这两句,是道上的黑话。

    掌柜的动容了,却还是生气,“老子青花瓷碎了一片,还有这百年榆木扶梯,放了你们可以,但你们得赔!”

    “怎么赔?”梁景珩问。

    掌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一周,最后视线落到梁景珩腰间,“你那玉佩成色不错。”

    梁景珩下意识垂手,衣袖掩住那玉佩,“偷来的羊脂玉。”

    “要么用它当了换钱,要么将押在这里,凑够了钱来换。”

    梁景珩:“这玉佩能买下你两个两个客栈了!”

    掌柜的风轻云淡说着:“那就去筹钱,钱够了玉佩还你。”

    心中挣扎着,梁景珩一咬牙,将玉佩扯下,将它交到掌柜的手中,瞪他一眼警告:“给你!你可给我保管好了!”

    “爽快!”

    掌柜的松开余颜汐,去了账台边算账,梁景珩跑到余颜汐身边,着急地将她里里外外打量个遍,“有没有伤到哪里?”

    余颜汐摇头:“没有。”

    仔细检查了余颜汐身子,确认没有伤到哪里后,梁景珩长舒一口气。

    这厢,掌柜的已经将钱算好,“一共二百一十五两银子。”

    梁景珩震惊:“你抢钱啊!”

    余颜汐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不要激动,她问:“你们什么时候打烊?”

    掌柜的将欠款单子给她,“戌时末,亥时初,要送钱得趁早。”

    昨天进客栈时,两人身揣巨款。

    今日出客栈时,两人一穷二白,不仅没钱,还倒欠两百多两银子。

    走在主路上,梁景珩问:“你问时间作甚?当真要今晚之前送去?”

    余颜汐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道:“趁着晚上打烊,打劫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