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从侯府回来到今日,我便没有见过颜汐,不过是一个晚上,怎她就消失了。”万姮一听说颜汐昨夜离去,心急如焚。

    “先不说这个,今日我来找万姑娘是有要事要说。”

    说着,梁景珩从怀中取出玉佩,万姮单看外形,只觉眼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她取下腰间玉佩,从梁景珩手里接过,两枚月牙玉佩正好能拼成一个圆,“一对?”

    “万姑娘不必惊讶,这玉佩本是一对,当年万姑娘出手,将年幼的我从绑匪手中救下。梁某感激之余便将这半块玉佩送与万姑娘,现下玉佩归一,万姑娘便收下吧。”

    手中拿着玉佩,万姮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梁公子说的要事是这个?”

    梁景珩点头,当年皇上一道圣旨下来,安和侯举家迁到临州,那时候梁景珩年纪小,却清楚地记得他们一家在途中统共遇到过两次刺杀。

    杀手身手不凡,刀刀致命,郭熙就是在最后一次刺杀中为了救梁钊,肩背被人砍了一刀,血流不止。

    城里找了一家客栈,梁钊请来大夫,郭熙负伤,不宜舟车劳顿,一家人便在这里歇了十来天,打算等她伤势好些了再行赶路。

    那日梁钊有事出去了,郭熙气色也好多了,梁景珩想上街逛逛给母亲买些还吃的回来,于是撇下周管家偷偷溜了出来。

    许是因为年龄小,穿着打扮贵气,身后又无人跟着,梁景珩刚出门不久便在街上遇到了一群心怀不轨之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刚走过闹市,梁景珩被五个孩童围堵在巷子里,五个孩童跟他一般高,年纪似乎也跟他一般大,只是他们皆穿着粗布短衣,面上也脏兮兮的他们堵了他的去路,不让他走。

    面色不善,痞里痞气,绝非好人。

    因为才不久遇到过刺客,小梁景珩此时心里有了已经将凶神恶煞的五人同那些坏人画上了等号。

    “小子,身上衣服不错。”

    一个比他高半个脑袋的男童步步紧逼,梁景珩被逼到墙角,那人手掌抵住他肩膀,“砰”的一声,他后背碰到墙壁,疼惨了。

    梁景珩疼得不由地“嗤”了一声,想他走,却被周围的人拦住,一眨眼功夫围住他的圈子缩紧了。

    “你们想干什么?”七岁的梁景珩看着一圈凶巴巴的小孩,渐渐后怕,声音藏着几分害怕。

    梁景珩衣领被那人揪着,突然一枚石子飞来,不偏不倚正中那人头上。

    那人吃痛,下意识伸手捂住头,“谁?谁打我?!”

    转头一看,巷子中有一个废弃的衣柜,一小女童单手靠在衣柜上,另一只手攥着石子,上下抛着,她眼睛看向这边,却一次不落将抛在半空的石子收在掌心。

    “白老四,你又欺负弱小,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当真没放在心上。”

    女孩不急不慢说着,声音还带着女童的稚嫩。

    被唤作是白老四的男子,也就是揪梁景珩衣领的那人,指着她不耐烦道:“干你什么事?你权当没看见,赶紧走开。”

    女童仰着头,不卑不亢,“看见了就没有走开的说法,你把人放了。”

    “逞能?就不放。”

    白老四目光从女童身上转移到四周的同行的兄弟身上,“把他身上的钱拿了。”

    白老四是小混混的头儿,他说什么,跟他一起的几个男童便照做,梁景珩目光全放在女童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孩童按在地上。

    身子磨着地面,生疼。

    “走开,走呐!”梁景珩手护住身上的钱袋,脚踢着不怀好意的人,可是他们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钱包是母亲绣好给他的,不能就这样给了这群恶人,梁景珩蜷缩在地上,怀里护着荷包,任何人也休想从他手里抢走。

    拳头如雨点在他背上落下。

    “不准欺负他!”

    稚嫩的女声在他头顶响起,下一刻,梁景珩便见女童将欺负他的坏人推开,她张开双臂,整个人护在他身前,像是鸡妈妈护小鸡崽一般护着他。

    “白老四,带着你的人离开,不然我喊人了,”女童顿了一下,“或者说你想再跟我打一架?屁股尿流?”

    白老四想起三天前同她打过一架,至今手臂上还有被咬的牙印,身子不自觉小小哆嗦了一下。

    他可不想再被打一次。

    “男人婆,今天我看在你面子上放他。”

    “快走。”

    白老四带着他的小兄弟灰溜溜跑开了,生怕晚些时候就被她再打上了。

    “任他们欺负?不还手?”

    看着伸过来的一只手,梁景珩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伸手,放在女童掌心。

    女童一拉,梁景珩站了起来,“我爹曾教导过我:君子动口不动手。”

    “傻子。”女童走近,轻轻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

    她眼睛很大,水灵灵的,梁景珩那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上的星星,璀璨闪耀。

    “你示弱,坏人会觉得你好欺负,只会变本加厉欺负你。想不被别人欺负,要学会让自己强大起来。”

    “所以不能忍,知道吗。”

    女孩笑着,眉眼弯弯,只是沾了少许灰的脸变成有些忧伤,似乎是戳中了心中的伤心事一样。

    她身姿娇小,穿了一身淡粉色衣衫,梁景珩知道,那衣服是洗了很多次的,因为颜色都快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