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珩浅浅笑了一声,牵她手朝床边走去,“早些歇息。”

    “阿珩阿珩阿珩,我想出去玩。”

    坐在床上,余颜汐双手环膝,手掌撑着下巴,三声阿珩叫得脆生生的。

    “不能出去,外面有……有不干净的东西,汐儿出去转一圈,回来以后头晕晕,肚子也痛痛。”

    虽说赤水村距离城里远,但是对一个生病的人来说,还是少接触为好,梁景珩指了指脑袋,又佝腰摸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模样,希望能将人吓唬住。

    眼皮忽眨忽眨,五岁余颜汐刨根问底,“为什么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他们晚上不睡觉,汐儿再晚睡觉肚子也会痛痛。”

    梁景珩回来问过梁钊,瘟疫是如何生起的,他们不得而知,毫无头绪。

    余颜汐这般问他,他答不上来,不过倒可以借瘟疫吓吓她,夜深了,得让她早些入睡,多多休息,兴许病能早点好。

    被子给她盖好,梁景珩在她身侧躺下,谁知她在他躺下后翻了身。

    对着她的背影,梁景珩小小叹息一声,一股酸涩在胸腔化开。

    他心尖上的人,说好了护她一生,偏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害成这幅样子。

    他往里挤了挤,隔着被褥,手滑到她腰间,指尖紧紧扣着被褥,把人拥在怀。

    黑夜中,余颜汐清亮的眸子盯着那纤瘦的手指,良久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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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半夏姑娘,你怎来啦?”

    守在柴房外面的小厮见是半夏,同她打了声招呼。

    “这丫环害得少夫人好惨,抽筋扒皮算是便宜她了,小哥在外面守了很久吧,我做了碗甜汤,厨房里没人,这里我替你守着,一碗甜汤的时间,不碍事的。”

    半夏把食盒交到那小厮手里,那小厮有些犹豫,“这……这恐怕……”

    半夏:“我是少夫人娘家带来的,还会放走那害主的丫环不成?你应当但心的是我会不会趁你走后杀了她。”

    “半夏姑娘言重了,那便谢谢姑娘的甜汤了。”

    那小厮去了厨房,半夏四下张望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朝一边招了招手,下一刻,余颜汐走了过来。

    她给半夏使了个眼神,半夏点头。

    余颜汐推门而入。

    那丫环绑在椅子上,奄奄一息,衣衫上了血渍已然成了褐色。

    走近几步,余颜汐双手环胸靠在椅子边,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还不说吗?”

    昨日,在拐角处被这丫环撞了一番后,余颜汐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是觉得自己过于敏感,是她多想了。

    关上屋门,余颜汐倒了杯新鲜泡好的茉莉花茶,端到那丫环嘴边,“喝了。”

    那丫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少夫人折煞奴婢了。”

    一个眼神,半夏便知道余颜汐的意思,她探身过去,在那丫环身上搜出一张黄油纸。

    余颜汐蹲下身来,捻起黄油纸,“说吧,下的什么药?受谁的指使?”

    “不知道少夫人在说什么。”

    那丫环嘴硬,对下药的事情闭口不谈,余颜汐没办法,只好装晕。

    侯府中有人下药,余颜汐不想惊动太多人,尤其是梁钊和郭熙。

    主仆两人合计一番,李大夫医术高明,肯定知道所下何药,于是余颜汐便让半夏去请李大夫来。

    哪知梁景珩突然回来了,晕都晕了,就一晕到底吧,她打算等李大夫来了之后就醒过来。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她知道失魂散时,一切变得不再简单。

    后面再听到赤水村瘟疫,她当即觉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索性便一装到底,四五岁的小孩,这有何难?

    ……

    丫环“呸”了一声,细细的血末氤散在空气中,她气息微弱,道:“不知少夫人在说什么,贱命一条,要拿便拿。”

    余颜汐拿出手帕在空中挥舞,好让浊气快速消散。

    “赤水村瘟疫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她沉声问。

    “瘟疫?”

    那丫环忽地抬起头来,带些的嘴角渗出一抹骇人的笑容,不急不慢,道:“临州,要完了。”

    一抹惊异滑过余颜汐眼中,不过很快便被平静取而代之。

    “临州要完?早着呢。”余颜汐眼里满是不屑,“若是能活着出去,给你主子带番话去。”

    “想动梁景珩,我必取他性命,只要我还在,他休想得逞。”

    ——不过,你恐是没有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