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摇头,“还未,许是季节更替,天气乍暖还寒,这时候最易染上不知名的疫症。”

    从药铺出来,梁景珩心事冲冲,余颜汐看出他的不对劲,问:“怎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在想李大夫那番话。”梁景珩若有所思,“我不是大夫,对治病一窍不通,但我知道治病最讲究的便是对症下药,眼下何物能使人致病,我们不甚了解。你方才也听到了,纯净的山谷水,病情不再严重,若抛开药方,会不会是村民每日用的水源出了问题?”

    余颜汐:“你说的并无道理,不过你能想到的事情,几位大夫和万大人不可能没有想过。”

    “既然来了,总不能带着困惑回去。赤水村有一口水井,自百年前便有了,村里人烧饭用水皆从这口井中挑取,不去看一眼我不放心。”

    梁景珩找了个村民询问水井所在方向,当即便去了。

    那口井在赤水村村子正中心,平常村民用水便是从井里取水。

    井坎用砖石堆砌,井缝处因沾了水而变得湿滑,竟还生出了几棵杂草,那些个杂草长势不好,细长的叶尖有些发黄。

    梁景珩将木桶抛入井中,很快打了一桶水上来。

    余颜汐帮他收了井绳,“你怀疑井水被人动过手脚?”

    “难说。”

    就这日光,梁景珩蹲在一旁细细看着打上来的水。

    澄澈洁净,水中倒影着他的脸庞清晰可见。

    他用手鞠了一捧,井水温温的,并未杂物和异味。

    “奇怪,井水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问题,难道真是我多虑了?”

    梁景珩眉头高蹙,一团疑云在他面庞挥之不去,此时余颜汐拿出一张手帕,慢慢给他擦干双手,“待会儿再用山谷水清洗清洗双手。”

    余颜汐:“兴许不是水源问题,是在别处,天灾?”

    梁景珩面目严峻,“赤水村风景秀丽,自古没生过瘟疫,我瞧着不是天灾。”

    余颜汐抚上梁景珩肩膀,示意他不要多虑,“别忘我们此行前来的目的,余以柔安置在了村子何处?”

    余颜汐平日里与人无争,论同谁有深仇大恨,除了余以柔母女,她着实想不出有谁,梁景珩提了一嘴,她更觉得下药的事情有五成是余以柔干的。

    梁景珩寻了个方向,道:“跟我来。”

    穿过田埂,走在崎岖的小道上,两人很快在一户人家外面驻足。

    单从外面看,那屋子极为简陋,院落小小一个,篱笆上缠了月季花,粉色黄色交织缠绕。

    “到了。”梁景珩嘴里淡淡吐出两字,复而转头看向余颜汐,担忧道:“我在外面等你,她若是动手,你便大喊一声。”

    别看余以柔柔弱,心肠可真真坏,

    余颜汐眉骨一展,挥了挥拳头,笑道:“她打不过我,若是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可是她。”

    “安心,进去了。”

    余颜汐丢下一句话便朝篱笆门走去,路过篱笆时顺手摘了一朵粉色月季花。

    嘴里哼唱着着儿歌,余颜汐进了无人的院子,她在院子里故意弄出声响,叮叮咚咚稀里哗啦。

    没过多久便听见屋子里传来动静,紧闭的房门,开了。

    余以柔果然在这里。

    久久没见,她身穿素衣,脸颊陷得深,整个瘦了一大圈,憔悴万分。

    闻声看去,余颜汐半仰着脑袋,呲牙咧嘴笑了一声,那模样要有多傻就有多傻。

    她挠了挠头,把月季花戴到头发上,一路小跑,乐呵呵朝余以柔站定的地方去了。

    余以柔相比之前,身子单薄了些,脸上白皙无色,是不健康的白,想是被余怀山送到乡下,吃穿用度不比在余家,一时间从富贵窝跌落,巨大的落差让她成了这副模样。

    踏出房门,余以柔双手置于腹前,施施然站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里的挑衅显露无意。

    “傻了?”余以柔话语中带着挑衅,一缕细发垂直胸前,她半张兰花指,指尖挑了起来,眼里是藏不住的高兴。

    这便更加验证了余颜汐心中所想。

    “哇!蝴蝶!捉蝴蝶!”

    余颜汐一装到底,跟个孩子一样嘴里吵吵嚷嚷,咚咚两下已经跑到余以柔跟前,趁她不注意,倏地将她头上的簪子抽了下来。

    余以柔一声惊呼,“贱人!”

    簪子勾了余以柔几缕头发下来,许是头发扯痛了她,余颜汐被她狠狠一推,“咚”的一声撞到门上。

    结结实实。

    “坏女人!”余颜汐撇着个嘴,一把抓住余以柔手臂,二话不说张口咬了下去。

    簪子落地,流苏小珠摔个粉碎。

    余以柔推推攘攘,却始终没有把余颜汐弄走,她只咬了一口便松开了,余以柔早已看余颜汐不顺眼,她目光似利剑,做梦都想夺了眼前人的性命。

    “咬人的疯狗!我掐死你个小贱人!”

    装傻而已,怎会如了她愿?傻子见此情景都不会白白等着被打,更何况她一个心智健全的人。

    余颜汐身子灵敏,在余以柔掐上她脖子那一瞬间灵巧地躲了过去。没有如意的余以柔气地牙痒痒,正欲抬手住她,不料余颜汐跟个猴子一样窜到了屋中。

    屋子很小,不及余以柔在余家那间的一半,室内陈设的摆件极少,只有一个梳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