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秦乔乔一边用着涬溟教的法?子判断四周是否有危险,一边忍不住摘下路上看到的能吃的菌子和野菜……

    人迹罕至的地方,加上这?个?季节,肥嫩的菌子、野菜实在不少。

    接连十几天,涬溟一直没醒来,秦乔乔便一直往西南走,这?一路上奇异的没有遇到什么妖精鬼怪,更没有遇到什么野兽。

    “涬溟,我这?运气是不是变好了?”

    秦乔乔站在半山腰上,看着山脚下绿油油的田野和寥寥炊烟,她长长的吐出口气后?,解下身?后?的包裹放在一边,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手摸着胸前的涬溟,“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说着话,她低头看着还睡着的涬溟,鼻头酸酸:“你如果不醒,我便不再往西南走了,就在这?里落脚了哦。”

    两?个?人相伴而行时,时不时能说话,她不觉得孤单,但她带着睡着的涬溟走时,说话都没有任何人回应,就觉得孤单到骨子里了,那种夹杂着担忧迷茫的孤单滋味,实在不好受。

    “涬溟啊,你说说话好不好?”

    回秦乔乔的只有山上的风,树上的蝉鸣鸟叫,仔细听听还能听到山下,父母吆喝自家小孩回家吃饭的声音。

    与京城完全不同?的地方语言,秦乔乔听着熟悉又陌生?,那是上辈子她从出生?到离开一直、一直说的语言啊……

    秦乔乔伤感极了,伸手将涬溟捧到眼前来,低低的唤着:“涬溟,我不走了,就这?里了好不好?

    如果你还想要往西南走,你醒醒,告诉我可好?”

    涬溟浑身?的颜色已恢复夺目的金色,被秦乔乔捧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金子一般。

    “涬溟。”

    秦乔乔又唤一声,可依旧不见他回应,她眼中的希冀又渐渐的消失,“你一定很累吧,所以才不醒来……”

    说着话,她眼睛开始湿润,“没关系,你睡吧,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如何照顾我?”

    “整天都絮絮叨叨,吵死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秦乔乔猛的睁大双眸,定定的盯着手中的涬溟:“涬溟!

    你醒了!”

    涬溟缓缓睁开眼,好笑的看着又惊有喜,眼睛瞪得大大的秦乔乔:“被你吵醒了。”

    秦乔乔一见他睁眼,脸上就浮起灿烂的笑容,但随即却掉起眼泪:“吵醒了好!

    吵醒了好!

    你不能一直睡着,不能一直睡!”

    “你可真会哭。”

    涬溟抬起翅膀轻拍了下她脸,然后?在她手里站起身?,挥动了下翅膀,飞到她肩膀站着,往下看去,看到一个?房屋齐整的村子,“想留在这??”

    “嗯,可以么?”

    秦乔乔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侧头看他的眼里满是喜悦,“如果不可以,咱们就继续走。”

    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那就这?里。”

    涬溟看着她的目光,有着他未曾发现?的温柔,“这?边说的可不是官话,你需得学学。”

    秦乔乔脸轻蹭了下他的羽毛,略微得意的说:“我听得懂也会说。”

    涬溟有点惊讶,忽的一笑:“那挺厉害。”

    至于一个?自小长在京城的大小姐,怎么会说南边地方话这?种事他并不会去问?,她会说会听,就能更好的在此地生?活,这?很好。

    “嗯。”

    秦乔乔眼睛亮亮的看着涬溟,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手轻轻摸了摸他,说:“你现?在好了吗?

    不会再睡了吧?”

    “好了。”

    涬溟靠近她一些,脑袋轻轻的碰了下她脸,“也多亏你絮絮叨叨的唤我起来了。”

    话里似乎带着想起,可语气却很温和。

    当他体内妖力喷涌而出时,灵魂就被拖入了深渊。

    那里是他出生?时所看到的一切,巨大的凤凰骨架,四周是沸腾的水,狰狞的鬼魂、怪物……

    好像他又一次进了淮海深处。

    重?来一次,让他几近疯狂,厮杀着那些数不尽的,想生?吃他的鬼魂怪物,每杀掉一批,他就往深渊掉一层,一层又一层,他杀到身?体麻木……

    他知晓这?样下去,他会死,会死在这?个?类似梦境的地方。

    不过,他早知晓,不被天道所喜的自己会杀戮至死,这?样的下场早已注定,无所谓了。

    可就在这?时,秦乔乔的声音,穿破了鬼魂的尖锐惨叫,到了他耳边。

    那时,他心?底有道声音,说想见她,想再看看她,就算是死,他也想再死前见见她……

    见见这?个?曾告诉他‘要活着’的蠢姑娘。

    这?念头一起,他便发现?自己上浮起来,接着便醒了。

    暖乎乎的阳光,秦乔乔温柔又带哭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