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里心中明白,非台对秦乔乔的心思,也不勉强他进来,这会?进来,怕是胡九娘与他说了什么。

    “秦姑娘?”

    非台走来,便看到蜷成一团,浑身湿漉漉,脸色白得几近透明的秦乔乔,那瞬间,他平静如水的心又有?了起伏,他解下自己身上的灰色外袍,几步走近,不顾她害怕得往后缩,不容拒绝的将外袍披到她身上,“我带她回去。”

    “非台你……”

    胡六娘看着?背对着他们,护着秦乔乔的的非台,心中惊异,接着想起之前非台也带走过秦乔乔,顿时明白了什么,皱眉提醒:“非台,你修的是佛道!”

    “六娘。”

    白里拉住胡六娘的手,阻止她再说下去,“非台知晓轻重。”

    话已落下,他便带着?胡六娘往外走,走前他看了眼秦乔乔,露出些许杀意。

    非台似有?所感的挪了下位置,挡住了他的目光。

    白里冷哼了声,带着胡六娘出了山洞。

    “你受伤了。”

    非台手动了动,却不敢去碰秦乔乔的脸颊一下,“别怕……

    我给你疗伤。”

    说完,他便等着?秦乔乔反应。

    他离得近,秦乔乔听得到声音,知晓他是谁,害怕少了些许,身体不再抖动。

    “阿弥陀佛,失礼了。”

    非台见此才抬起双手覆到她的耳朵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发紧:“不疼了,不会?疼了。”

    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有?些颤音。

    他一惊,看着?秦乔乔垂着?眼帘,睫毛颤抖的样子,心中又泛起疼意。

    秦乔乔在非台手移开自己耳朵后,又一次能清晰的听到声音,她看着?跟前的非台,低低的说了句:“多谢。”

    “你不用谢。”

    非台对着?她红通通的眼眸,心内撕扯得厉害,“我与他们是来抓你回去的。”

    秦乔乔点点头:“我知晓。

    可你……

    也帮了我。”

    非台张了下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说,便又抬手覆到她双眸上,为她疗伤,然后低低说了声:“对不住。”

    他该放她走的,放她与她最爱的人走的。

    可,那人是淮鹏,是魔。

    他所修的道,不许他不诛恶。

    秦乔乔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虽然她只见过非台几次,说过的话也不多,可她知道,他是个好人,不仅救过她几次,更未骗过她,甚至在涬溟的事上,他都是如实告知,不会?扭曲或是欺骗。

    只是,选择的路不同,立场不同。

    “道不同罢了,何来谁对不住谁呢?”

    秦乔乔声音有些沙哑,可却一点也不低沉,甚至还有?些轻松,“你帮我好些次,我却只能与你说多谢,论起来,还是我对不住你。”

    非台愣了下,覆在她眼睛的手心被她微颤的睫毛刮得发痒,这痒意从手传到了心里:“你不怪吗?”

    秦乔乔沉默了,她心里是怪的,可是怪谁呢?

    如果她不是局中人,那讨伐魔头这样的事,她该鼓掌叫好的。

    可她是局中人,站在涬溟这边的局中人,看着?涬溟受伤,自己又受了这些苦,她心里是怪的,可是该怪谁?

    “我不知,该怪谁。”

    秦乔乔说完这话,非台的手缓缓移开,她的眼睛又能看清了。

    眼前的非台一如既往的干净,气息干净得让她有?些自行惭愧。

    非台看着?她露出迷茫的神色,很想说些什么,可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晓自己不擅言谈,也不会?勉强自己去说。

    “阿弥陀佛。”

    非台双手合十,“一切会?好的。”

    秦乔乔扯了扯唇角:“会?好的。”

    非台站起身,然后弯下腰扶起秦乔乔:“我需带你回去。”

    说这话时,他眼里满是歉意。

    秦乔乔起身后,后退了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好。”

    她不是害怕非台,而?是怕非台发现她体内异样。

    但?她这举动,落在非台眼里却是无声的抗拒。

    非台心中又起波澜,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先往山洞口走了两步,然后又朝她看去。

    秦乔乔知晓她一个凡人,这会?逃是不可能的,听话些,倒还能少受些苦,便跟了上去。

    龙寅他们将秦乔乔带到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火山上,在火山顶的一处山洞,用结界做了一个牢笼,囚禁住她。

    非台一到火山,神色便变了。

    在龙寅他们从秦乔乔这里问不出涬溟下落后离开?,非台留下了,他看着?秦乔乔,眼里溢出了些悲伤,缓缓道:“你知晓他在哪里。”

    秦乔乔一怔,垂下眼帘道:“我不知。”

    非台没有?再问,在他的预知里,她抱着什么跳下了岩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