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便是些绫罗珠翠,银亮亮、光闪闪的宝石头面金钗,还有三箱雪花纹银,秦缘圆从未瞧过这样多贵重的珠宝财物,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秦缘圆没想到赏赐丰厚至此,当初她救人,不是为了贪图这些,在鎏婳笑吟吟的目光中,觉得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但仍不禁叹道:“这也太多了。”

    鎏婳掩唇轻笑:“不多,你救了我们四郎,这都算少的,进来娘娘事忙,缓过神后定会有更多的赏赐,安心收下便是。”

    秦缘圆面对这些赏赐,几多局促,鎏婳一副不将这些东西放在眼中的模样,她也不好说些什么,俯身,认真行礼道谢。

    谁知这一躬身,秦缘圆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扑倒在地上,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鎏婳的手臂借力。

    鎏婳也被吓了一跳,她见小娘子面上血色顿失,青白可怖,哆哆嗦嗦地抓着她的手,她便也慌忙扶住她,恰巧带起了秦缘圆衣袖上的布料,露出了雪白肤色上的那一支梅花印痕。

    她瞳孔骤缩,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娘子手腕上的梅花印痕,心脏砰砰狂跳,环抱着已经脱力的秦缘圆,声音颤抖:“女郎,女郎这是怎么了?”

    细密的疼痛自骨缝中袭来,铺天盖地的冰冷疼痛自头顶漫下,将她浑身冻得发僵,可五脏六腑却有如火烧,神经末梢都好似被邪火灼伤,她又冷又热,浑身抖如筛糠,有那么一刻,她恨不得咬舌自尽,同这无边的苦海彻底告别。

    这感觉万分痛苦又几多熟悉,秦缘圆知道,她是又毒发了。

    她深吸几口气,想要和鎏婳说,叫她去寻玄迦,但却疼得说不出话,鎏婳牵着她的手疾呼:“来人!快来人!”

    再多的,她便不知道了,所有的意识都被疼痛侵占,恍惚知道有人将她搬走,然后便人事不知地昏死过去。

    第32章

    意识回笼时,?秦缘圆闻到一阵浓郁的药气。

    她喉中干渴艰涩,想要饮水,便悠悠睁开了眼。

    身上盖着轻软的朱红锦被,?繁花似锦的纹样,用暗一度的金银绣线压着,?便是在黯淡的烛火中,?都闪着光华。

    秦缘圆偏头,睁着混沌的病眼,?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

    透过低垂的纱帐珠帘,?秦缘圆只觉得这房屋宽敞高深,?连房梁上都雕刻着精细的纹样。

    这究竟是哪里,怎得如此华美?

    秦缘圆扶着脑袋坐起来,想要寻些蛛丝马迹,却发现自己身上仍是十分疲软,?缓慢挪腾都会引发残存的痛,?而她呼吸热烫,显然是仍发着热,全身的关节也都酸疼无力。

    这次发作的后遗症仿佛分外严重。

    连吞咽都疼得仿佛刀割,?她强压着不适,想要够到床边上小柜的茶壶,但手腕一软,?那壶水便跌在厚重的地衣上,沉沉的一声闷响,?将地衣从朱红染成赤赭。

    铜壶保温,?水犹沸腾,洒出几滴浇在秦缘圆手背上,灼红了一片。

    但几乎顷刻之间,?房门便被推开,来人是今日所见的女官,鎏婳。

    鎏婳装束未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秀目含忧道:“好孩子,你终于醒了。”

    她握着秦缘圆发红的手,轻吹了几下,柔声道:“哎呀,怨我,也没留个人找看你,定是渴了吧?”

    怎么,这皇后宫中的女官,这么亲善的么?

    秦缘圆讷然颔首。

    鎏婳不仅寻了枕头将她垫起坐直,又倒了水喂与她喝,秦缘圆则对这好得过分的照顾不知所措。

    饮过了水,秦缘圆问:“姑姑,我这是在哪?”

    鎏婳:“此处乃是萧府,你那时疼得厉害,浑身上下都不大好,寻了附近的疾医,都说不会治,一个个地说些丧气话,我便将你带回长安了,太医瞧过了,你这病……是有些复杂,但别怕,咱们好生养着,会好的。”

    原来是长安萧府,难怪如此气象。

    鎏婳又柔声软语地安慰她。

    是秦缘圆记忆中不曾接触过的,非常类似于长辈、亲属的关怀,大抵是生病的人分外脆弱,即便知道眼前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女官,仍忍不住动容,红了眼。

    鎏婳见她哭,又捏着帕子温和地劝,竟也双目红红:“好孩子,你受苦了。”

    秦缘圆被她哄得简直不好意思,好奇道:“姑姑,你为何对我这样好?”

    二人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鎏婳静默良久。

    悠悠道:“你是个好孩子,姑姑很喜欢你。”

    然后便握着她的手,温柔地安抚着。

    双手被触碰时,秦缘圆有些不适地往后缩了缩,她其实并不习惯陌生人的触碰,但未敢推拒鎏婳。

    又不禁细想起鎏婳语气中深长的意味,实在想不透,便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